第618章
白棠聽到楚世子所言,嘴角不易察覺的嗤笑一聲,然後鄭重的說道:“小公子此次受傷,並非他承受的全部痛苦。我方才看丫鬟給其擦拭身體,偶然在他身上看到諸多新舊傷痕。那都是一些極其隱秘之處,若我猜的沒錯,小公子一直遭受虐待。”
“什麼?!”楚道濂如遭雷擊,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便出聲否認:“不可能,墨兒是世子妃親自教養,身側每日亦都有諸多下人伺候,若是真有人虐待墨兒,內人不可能沒有察覺。”
白棠看楚道濂的反應,想來是真的沒有察覺,“楚小公子的身上佈滿了新舊不一的針孔痕跡,腋下、腰間、大腿內側等。世子若是不信,自可親自去檢視,我敢篤定,這絕非意外,是有人長期、刻意用針扎虐所致!墨子人小,許是被脅迫不敢發聲,但是他那些傷處,我不相信那麼小的孩子會毫無表露。”
”針孔?“楚道濂似是想起了什麼,隨即情緒被滔天的怒火支配。他一掌狠狠拍在黃花梨木桌上,震得茶盞亂響:“豈有此理!誰敢?!是誰敢如此對待我楚道濂的兒子!來人!把伺候小公子的所有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捆起來!嚴加拷問!”
一時間,王府雞飛狗跳。
小公子的奶孃、貼身侍女、小廝、粗使婆子......所有近身伺候過楚墨的下人全被如狼似虎的侍衛拖到後院,哀嚎聲、求饒聲、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頓時響成一片。
然而,嚴刑拷打之下,所有下人都涕淚橫流地喊冤,口徑出奇地一致——他們絕不敢虐待小主子,甚至因為世子妃對公子看得緊,他們平日裡伺候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錯。
楚道濂暴怒之餘,也存有一絲理智。這些下人都是家生子或精心挑選的,似乎確實沒理由也沒膽量做這種事。而且,若真是他們所為,不可能毫無破綻,更不可能所有人一起守口如瓶。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匆匆趕來的世子妃陳雪芙聽到了院中的動靜和下人們的哭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幾乎站不穩,被侍女攙扶著才勉強走進來,聲音發顫:“世子......這,這是怎麼了?為何要如此動怒?墨兒還需要清靜啊......”
楚道濂正在氣頭上,厲聲道:“怎麼了?有人用針扎墨兒!我們的兒子一直遭受虐待,這些刁奴,死不足惜!”
陳雪芙聞言,瞳孔驟縮,猛地抽了一口涼氣,腳下又是一軟,慌亂地避開楚道濂的目光,語無倫次道:“怎......怎麼可能......定是弄錯了......許是,許是墨兒自己不小心......或是病了長的疹子......” 她的反應,與其說是震驚憤怒,不如說是極度的恐懼和想要掩蓋什麼。
白棠冷眼旁觀,世子妃的行為舉止,已經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測。她緩緩開口,目光如炬地看向陳雪芙:“世子妃似乎對此事並不意外,反而急於為可能存在的惡人開脫?那些針孔位置隱秘,絕非孩童自己能及,也更非普通疹子。”
陳雪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道:“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不意外!我只是......只是不想世子冤枉好人,鬧得府裡不得安寧!墨兒是我的命根子,我怎麼會......”她說著,眼淚流了下來,卻更像是嚇出來的。
楚道濂正在盛怒和疑慮之中,聽到白棠意有所指的話,又看到妻子如此失態慌亂的模樣,眉頭緊鎖,但看著陳雪芙梨花帶雨、口口聲聲愛子如命的模樣,他最終還是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不可能!雪芙是墨兒的親生母親,她平日對墨兒如何府中上下有目共睹,雖嚴厲些,但絕不可能虐待!樂安公主,此事定是這些刁奴所為,只是嘴硬罷了!”
他無法接受,也不願相信枕邊人會如此惡毒。
最終,在沒有確鑿證據指向特定之人的情況下,為了洩憤和所謂的“寧錯殺不放過”,楚道濂下令將所有伺候不力的下人盡數發賣了出去。府中暫時恢復了平靜,卻瀰漫著一種更詭異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