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次日采薇和採荷兩人一起去的張釗家,只是桃花娘的病情有些複雜,是比較嚴重的肺病,她們沒有接觸過,只得先給她配了一些潤肺滋補的藥物。而張釗是個知恩圖報的,不顧新婚,當夜又進了山,次日一早給悠然居送來了剛獵殺的一隻野鹿。怕白棠府裡不要,偷偷放在門房就離開了。
白棠知道送回去,他們也會再送來,索性就讓人收下了。野鹿一切兩半,白棠讓人從其中一半上砍看一隻鹿腿,剩下的送到沈府。而另外一半,讓人全都送去了白府,外祖家人多,多送一些。
知道再去張家,張釗肯定還要回報,她索性讓人又通知兩日後府門前義診。這樣大家都不收錢,他就不會再有那麼重的負擔了。
白棠讓人提前跟桃花說了,義診那日,桃花果然陪著她老孃來了。
“大娘的肺病是勞累過度,然後一直拖成現在這樣的。但並不是沒得救,我給你開個方子,先喝上七天,然後三日一次針灸,大概兩個療程就能康復。”
“公主是說我孃的病能痊癒?”桃花不可置信的確認。
“能,只要按照我的方子喝藥,佐以針灸,肯定能痊癒。”
“謝謝公主,謝謝您,您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桃花這一輩都記著您的好,只要您說,當牛做馬,桃花都要報答您。”白棠讓人拉起桃花,去後面抓藥。
白棠的醫術早就在南城傳開,也正因為知道公主的醫術厲害,他們平民百姓才不敢奢望白棠時時幫他們瞧病,是以只要義診有白棠在,那恨不得整個京城的人都來南城排隊。
臨近中午,樂安公主白棠的悠然居前卻依舊人頭攢動。義診的木牌在寒風中輕輕搖曳。她正為一位老者把脈,忽見人群一陣騷動,一個衣衫素淨卻掩不住焦急的年輕婦人,抱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踉蹌著擠到前面。
“讓讓!求各位行行好,讓我的孩兒先看看!”婦人聲音帶著哭腔,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排隊的鄉鄰見狀,自發地向兩旁讓開一條路。那孩子軟軟地趴在母親肩頭,小臉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乾裂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白棠立刻起身,指引著那婦人在案前坐下。待婦人將孩子在懷裡放好,她伸手探向孩子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再翻看眼瞼,眼底神光渙散。指尖搭上腕脈,脈象浮亂急促,如驚弓之鳥。
“幾日了?”白棠問,聲音沉靜,自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回......回......大夫的話,”婦人哽咽道,“已有四五日了。白日里雖也懨懨的,但還能進些米水。可一到夜裡就發起高燒,胡話不斷,半夜驚坐而起,指著空處尖叫,說有個黑影子掐他......我們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開了安神退熱的方子,灌下去卻如同石沉大海。又請了寺廟的大師來家中做法事,銀子花去不少,卻......卻還是毫無起色。今日午後,宇哥兒......他就這般昏睡過去,怎麼叫都不醒了......”婦人說著,淚水漣漣而下。
白棠凝神細查,指尖在孩子眉心輕拂而過,並未感受到尋常邪祟殘留的陰穢之氣,反而像是一股受驚後魂魄不穩的虛浮之象,只是那驚擾的源頭此刻隱匿無蹤。
“像是被極強的陰氣衝撞,驚散了魂火。”白棠沉吟,“此刻那東西不在他身邊,我亦無法根除。”她取出一張黃紙硃砂繪就的安神符,折成三角,放入孩子貼身衣袋內。“此符可暫保他神魂不再外溢。真正的癥結,恐在夜間顯現。你且回家,緊閉門窗,莫讓任何人打擾。待子時,我自會前去檢視。”
婦人聽聞過清麗絕俗、氣度不凡的女子是誰,正因為知道,她才瞞著夫君帶著孩子前來求助。此刻她見樂安公主言語篤定,手法嫻熟,心下莫名安定了些許,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先回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