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看著迎親的隊伍消失不見,白棠施法送走了柳七娘。
眾人此刻是又累又餓。這一夜先是又累又怕,然後是又餓又乏。眼下眾人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直叫,簡直是前胸貼後背。
白棠領著他們匆匆尋了家飯館,草草填飽了肚子。本想著人多,直接住到黃富戶家去,可是看著眾人抗拒的神色,她改口直接去了客棧。抵達客棧後,她宣佈在滄瀾多留一日,讓大家都好生歇息。連日奔波,每個人都疲憊不堪,聞言自是歡喜,各自散去。
白棠回到房中,卻沒有立刻休息。她取出那隻溫潤的玉瓶,放在桌上,對著它輕聲道:“拂柳,明日我們便要離開滄瀾北上。你若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等我睡醒後告訴我,我盡力替你辦到。若沒有,天明時分,我們便出發了。你不想投胎那就先跟著我一些日子,等你想走了,我為你開啟鬼門,送你離開。”
玉瓶靜立片刻,忽然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瓶身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流光,旋即隱沒。白棠知道,她聽見了。
這一覺,白棠直睡到了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房間染成一片暖金色。
白棠剛睜開眼,守在外間的冬遲和松翠便聽見動靜,輕手輕腳地將溫著的飯菜端了進來。三菜一湯,簡單卻精緻,冒著熱氣。
白棠安靜地用著飯,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玉瓶似乎比平日更瑩潤了些。她知道,拂柳正在看著。
待到碗筷撤下,房間裡只剩下白棠一人時,一縷青煙般的身影才緩緩從瓶口溢位,逐漸凝聚成拂柳模糊而哀婉的形貌。她並未直視白棠,目光低垂,望著窗外沉落的夕陽,彷彿那黯淡的光輝能給她些許勇氣。
“大師,”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想求您......幫我尋一個人。”
“說說看,是誰?”白棠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她叫含春。”說出這個名字時,拂柳的魂魄似乎都波動了一下,帶著無盡的思念與悔恨。
接下來的敘述,斷斷續續,夾雜著長久的沉默和難以抑制的悲傷情緒,彷彿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她極大的力氣。
她說起十歲那年,人牙子手裡,兩個瘦骨嶙峋、滿臉驚恐的小女孩如何緊緊靠在一起,一同被賣進了雕樑畫棟卻冰冷徹骨的百花樓。她自此改名叫拂柳,而另一個小姑娘叫含春。從那日起,高牆深院,絲竹管絃,成了她們世界的全部,春去秋來,不曾有一日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