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案子結了,京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樂安公主白棠和衡王凌雲賜婚的聖旨終於下來,因為凌雲請旨駐守北地邊關,而白棠的封地也在邊關,皇帝念他們的一片愛國之心,特准許他們大婚後回北地。
十月初十,皇城內外已是一片喜慶。朱雀大街上掛滿了大紅燈籠和綵綢,城牆上插滿了象徵喜事的彩旗。百姓們都知道,樂安公主白棠與衡王凌雲的大婚之日就要到了。
白府更是一片繁忙景象。從清晨起,僕役們就進進出出,忙著張燈結綵,佈置院落。硃紅大門上掛著新制的鎏金匾額,門前一對石獅繫上了大紅綢花,府內處處可見“囍”字剪紙,連庭院裡的桂花樹上都掛滿了小巧精緻的紅燈籠。
“小心些,這可是御賜的玉如意,碰壞了誰都擔待不起!”白府管家小心翼翼地指揮著僕役們將一件件嫁妝抬入正廳。
嫁妝陳列從正廳一直延伸到前院,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陽光透過紅綢的縫隙,在金銀玉器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圍觀的人群不時發出驚歎聲,都說樂安公主不愧是皇上最寵愛的義女,這般排場堪比皇室嫡公主出嫁。可是外人卻不知道,這些派頭壓根不是皇帝給的,而是她的外祖父白老爺子和她的孃親白欣沅給她準備的。
其實這一百二十八臺嫁妝並不是最貴重的,那些難以言明的商鋪、田產、商隊才是最貴重的。白棠怎麼也沒想到,單二表哥白青彥給自己的添妝居然就比尋常人家嫁姑娘的嫁妝還豪橫,另外幾個表哥和舅舅給自己的添妝雖然比不上二表哥的,可那也是貴重非常。
相較前院的忙碌,白府後院的繡樓裡,卻有一番不同的光景。
白棠身著大紅嫁衣坐在鏡前,任由侍女為她梳理青絲。嫁衣上的金線鳳凰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百鳥朝鳳的圖案從衣領一直延伸到裙襬,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宮中繡娘歷時三月精心繡制而成。可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新嫁娘的喜悅,反倒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愁緒。
“公主可是想念北地了?”貼身侍女冬遲一邊為她佩戴鳳冠一邊輕聲問道。
白棠搖搖頭,鳳冠上的珠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只是想起師父他們,若是他能看到今日......”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冬遲已然明白。白棠給師父師兄連去了三封信,都沒有收到回信。
“小姐今日大喜,小姐的師父和師兄們定然會出席,說不定現在他們正在路上,等到小姐準備出門子的時候,他們就齊齊出現了。”冬遲溫聲安慰,為她插上最後一支金步搖。
松翠上個月就被白棠安排與問一成了婚,眼下她是已婚婦,在外面幫忙。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白老太太拄著柺杖走了進來。這位歷經兩朝風雨的老婦人今日格外精神,一身絳紫色錦緞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頭上的翡翠抹額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外祖母。”白棠起身欲行禮,卻被白老太太輕輕按住。
“好孩子,讓外祖母好好看看你。”白老太太眼眶微紅,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外孫女,“真像你娘當年出嫁時的模樣,只是她沒你這麼好的福氣。”
“外祖母,母親現在也很好,她以後也會更好。她有兄長們,有你們,還有我跟凌雲,不過一個渣男,不值得孃親難過。外祖母,我孃親呢?”
白棠握住外祖母的手,感覺到那雙佈滿歲月痕跡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你娘她說自己和離身,來你的喜堂不吉利,不願過來。讓你別怪她。”
“外祖母,孃親怎麼能這樣?我去找娘......”說著白棠起身便要出內室。
“你這孩子,新嫁娘如何能隨便亂跑,你快坐下,我命人去給你喚來,還不行嗎?”
白棠看到外祖母妥協,得逞的偷笑,聽話的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