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白欣沅過來後,母女倆說著話,居然雙雙哭了起來。最後還是老夫人勸住二人。
“凌雲是個好孩子,他為你請旨駐守北地,這份情誼難得。”白老太太語重心長地說,“到了北地,你們夫妻要相互扶持。那邊不比京城,氣候苦寒,又是邊境,你身為公主,更要以身作則。至於你孃親,你放心,只要有我活著一天,沈君安就不敢欺負你娘。便是我跟你外祖父百年之後,你舅舅、你的表兄們也會照顧好你娘。”
“外祖母放心,棠兒明白。我相信你們都會將孃親照顧好,我只是不捨得離開孃親。”白棠輕聲應道,“王爺已經派人先去了北地,將王府和公主府都修繕了一番。況且,我在北地生活了兩年多,早已習慣了。”
白老太太點點頭,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玉鐲:“這是外祖母當年的陪嫁,如今傳給你。不是什麼值錢物件,戴著它以後就當是外祖母陪著你了。”
老太太說著眼眶紅了。北地苦寒,離京城又遠,自己年歲已高,不知道此次一別還能不能再有機會相見。
摸著手腕上的白玉鐲子,溫潤如水,內裡似乎有光華流動。白棠知道,這是外祖母最珍視的物件之一,連舅母,表嫂都不曾得到。
“謝外祖母。”她眼眶微紅,鄭重地給白老夫人行了一禮。
前院傳來禮樂聲,吉時將近。
與此同時,偌大的尚書府——沈府,卻是一派蕭瑟景象。
府門緊閉,門前的石獅依然威嚴,卻無人打掃,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府內更是冷清,往日里穿梭不斷的僕役少了大半,庭院裡的落葉也無人清掃,被秋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兒。
沈君安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壺酒和一隻酒杯。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新做的藏青色錦袍,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彷彿要去參加什麼重要的場合。
可他知道,自己哪裡也去不了。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管家恭敬的聲音:“老爺,白府送來請柬,你去還是不去?”
沈君安的手微微一顫,杯中酒灑出幾滴。他沉默片刻,啞聲道:“不去了。”
白氏離家已經兩月有餘,和離書也送來第三封。他以為有些事情不說,白氏沒有追究就是過去了,原來一切都沒有過去。她只是為了孩子在隱忍,現在女兒婚事敲定,兒子支援,她再沒有顧慮,便毫不遲疑的跟自己提和離。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白氏,對不起幾個孩子,可是他已經知道錯了。為什麼妻子,兒女都不願意原諒他?
現在的他一無所有。
不,他還剩下一個外室生的女兒沈慕冉,真是笑話,自己為了那個女人算計自己的發氣,算計自己的兒女,那些年他究竟是瘋了嗎?他自以為自己情深似海,結果自己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沈君安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遠處隱約傳來喜慶的樂聲。今日是白棠出嫁的日子,是他的親生女兒出嫁的日子,可他這個父親,卻連觀禮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起幾日前,曾偷偷去過白府附近,想遠遠看一眼正在籌備的婚禮。卻撞見了從白府出來的白老太太。那位一向和善文雅的老夫人,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沈大人,”她當時說,“棠兒的喜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沈府的門楣,我們白家高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