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胸腔裡溢位一聲綿長的嘆息。
“媽,你站在樓梯口乾嘛?趕緊回來,李科長找我們有事。”
冷卉正納悶打個水要半天,出來一找發現她正站在樓梯口發呆。
“哦,來啦。”唐琳將水壺放回辦公室,便匆匆去了李勇的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李科長立刻從檔案堆裡抬起頭,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唐副主任來啦,過來坐。冷卉,給你媽泡杯茶。”
“李科長,大家都這麼熟了,不用這麼客氣。您有事說事吧。”唐琳拉開辦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
李科長往前挪動了下椅子,清了清嗓子:“唐副主任,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廠裡收到一封調令,隔壁市那邊的重點專案缺人手,點名要調借咱們科裡的骨幹。”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上頭的意思是,既然上面點名讓你去,那你可以帶兩名助手過去,時間上......大概得一個來月。”
“啊?”
唐琳完全沒想到廠裡會收到這樣子的調令。
一時之間,這個訊息把她砸的有點措手不及,“怎麼這麼突然?”
“我猜可能是你今年考級的名單上交到了部裡,上面知道你在機械方面的技術過硬吧。”李勇安慰道:“有這調令說明上面看重你,別怕,安心準備就是了,有什麼困難可以和廠裡說,能解決的廠裡都會幫忙解決。”
唐琳穩了穩心神,搖頭道:“個人困難我自己能克服,既然能帶助手,我想把卉卉算上——她專業底子紮實,跟著歷練正好。”
說著,她想了想又說道:“我單身一人,唯一牽掛的卉卉也跟著我,便沒什麼後顧之憂,不用廠裡特殊照顧。倒是出發日期是什麼時候,我好做準備。”
李科長掏出鋼筆,在檔案上快速地簽上字,遞給她:“上面定的是三天之後啟程,今天你把手頭上的工作交接清楚,明後天就不用來廠裡了,收拾收拾行李,把家裡安頓好。車票到時我會派人給你送過去。”
“好,我知道了。”
唐琳接過調令,和冷卉一起出了科長辦公室。
她盯著調令,轉頭問冷卉:“這事你怎麼看?”
冷卉聞言挑眉輕笑,睫毛下閃過一抹不羈的光:“我能有什麼意見?去就去唄,在那裡不是照樣上班,我在這裡又沒有捨不得的人,趁這個機會正好去隔壁市看看,就當旅遊。”
唐琳聞言也是釋然一笑:“你說的對,就當公費旅遊好了。”
至於什麼捨不得的人,萬事隨緣就好,不必過於糾結。
與此同時,廠長辦公室。
齊暖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平時梳得整齊的頭髮也亂了幾綹:“老雷,這調令怎麼來得這麼突然?隔壁市這處重點專案條件那麼艱苦,唐琳她......”
喉結滾動兩下,他壓低聲音,眼底翻湧著不安與焦急:“這調令經過她同意嗎?她一個女人家,去那邊人生地不熟的......且不說其他,就那邊的條件她適應得了嗎?”
雷愛軍靠在木質椅上,指節重重地按在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辦公桌對面的齊暖陽此時的模樣,讓他想起被踩到尾巴的野貓。
“調令今早直接砸在我桌上,連招呼都沒打。這是上面的紅標頭檔案,紅章蓋得比我手掌都大,你我誰敢說半個不字?”
他端起搪瓷杯猛灌了一口濃茶,杯壁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況且,我看唐琳骨子裡的那股勁兒,可不是山區惡劣環境就能嚇退她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唐琳她不會當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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