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抬手又擦了把汗,微微眯起雙眼,望向西邊刺眼的落日。
“西北這鬼天氣,都到了下午,還是這麼燥熱。”
楊大妮又彎腰割了一小捆,將麥子紮緊放在一旁,接過話茬道:“誰說不是,我們來麥地裡割麥,上午十點後,下午四點前都不敢出來,實在太熱了。”
冷卉目光掃過眼前大片待收割的麥田,無奈道:“單靠人手一點點割麥,這得割到什麼時候?還不知道要辛苦熬上多少天。”
稍作停頓,她望著遠處那轟鳴的收割機,開口提議:“不如你們湊些油費,去營區那邊溝通一下,看能不能請公家的收割機過來,一次性把這片麥子都收了,省時省力。”
收割了一天,楊大妮早已有些扛不住。
聽了冷卉的話,她只猶豫了片刻,就開口道:“我回去就讓趙茂言去跟主管這事的領導溝通一下,看這事能不能成。要是可以,就請收割機過來收麥。”
她抹了把滿頭的熱汗,嘴上連連叫苦:“不然就這麼硬扛,三伏天的大太陽底下幹活,可能麥子還沒收完,我們這些人怕是先要中暑倒下了。”
冷卉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對了,我們沒必要沒苦硬吃。能用上機器收割,就交給機器來幹。可不能為了省那點油錢,把身子累垮了,畢竟身體才是根本。”
幾人一邊彎腰割著麥子,一邊時不時說上幾句話解乏。
累了就直起身歇上片刻,渴了便拿起水壺喝上幾口,就這般咬牙堅持著。
直到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夜幕緩緩降臨,幾人才收拾好農具,結伴往回走。
“卉卉、衛同志、張同志,今天謝謝你們來地裡幫忙,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冷卉一邊盯著腳底下的路,一邊擺了擺手拒絕道:“不用,忙活了一整天,都累壞了,哪還有心力去做一大桌子飯菜。我們回去洗個澡,自家煮點飯菜就行,你不用麻煩。”
下午幹活出了大汗,衛恆只覺身上黏膩膩的很不舒服,接過話茬道:
“楊大妮同志,真的不用麻煩。我們家裡還有面條,回去煮個麵條再臥個雞蛋,比吃什麼都香。”
楊大妮見他們幾人執意不肯去家裡吃飯,便笑著說道:“那行,今天真是多謝你們幫忙了。這幾天夏收我也不說請客吃飯的事了,等新麥曬乾、磨成麵粉,到時我請你們吃包子。”
“好,那就這樣說定,我先回去了。”
冷卉停在院門前,和他們告別。
衛恆和張浩去了隔壁院子,楊大妮和趙茂言繼續摸黑往前面的院子走去。
冷卉望著他們模糊的背影走遠,轉身推門進了院子。
蕭野聽見院子裡的動靜,立馬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站在從廚房傳出來的微光中,開口問道:“怎麼今天這麼晚才回來?”
冷卉將鐮刀掛在簷下的牆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他面前,仰頭笑看著他:
“下班後,去幫楊大妮割了會兒麥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蕭野藉著廚房透出來的昏黃光線,看清她滿臉、滿頭都是汗涔涔的,心裡滿是心疼。
“灶上燒了熱水,你快去臥室找身乾淨的換洗衣服出來,我去給你倒盆熱水。等會兒趕緊去洗個澡清爽清爽,等你洗好了,差不多就能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