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師長回到家,媳婦費小玉和閨女已經先吃上飯了。
他把外套脫了往衣架上一掛,進了衛生間洗手洗臉,等他再出來,媳婦已經幫他盛好飯了。
費小玉瞥了他一眼,開口問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時師長拉開椅子坐下,先喝了羊湯,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喜歡吃的羊肉,這才看向費小玉道:
“今天下班去了趟報名處,查看了下我們家屬院的報名情況。”
費小玉好奇問道:“我們家屬院報名的人多嗎?”
時師長搖了搖頭:“沒多少人。你知道我們家屬院不少人都是從農村過來的,很多都大字不識,還是透過掃盲班識得幾個字,你讓她們去報名高考不現實。倒是研究所那邊有不少報了名。”
費小玉微微皺眉,十分不解:“那邊的人不是有工作嗎?研究所這麼好的工作居然還有人報名去參加高考?”
時師長吃了塊燉得軟爛的羊肉,餓得咕咕叫的胃裡才有了點食。
他耐著性子慢慢解釋道:“研究所本身是個好單位,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對自己眼下的工作滿意。
俗話說,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誰不盼著自己的職業生涯走得更順?比如那些靠技術活吃飯的人,本身學歷不算高。眼下正好有往上發展的機會,他們自然沒有不參加的道理。”
費小玉道:“如果大家都去參加高考了,謝所長難道不擔心影響所裡的正常執行嗎?”
時師長聞言,給她總結了四個字:“鼠目寸光,你懂什麼?”
費小玉一噎,暗瞪了他一眼,這男人的嘴巴還和年輕時一樣毒。
時歡見母親吃癟,連忙開口打圓場,順勢轉移話題:
“爸,我聽說研究所那位姓冷的,也報名參加高考了。
以她如今在研究所的地位,有必要去考嗎?在我看來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萬一考不上,那豈不是丟死人了?”
時師長頓時沒什麼食慾了。
他將筷子拍在桌上,呵斥道:“你跟你媽一個樣,眼界就只有眼前這點方寸之地!要我說,你成天窩在家裡虛度光陰混日子,倒不如也去報個名參加高考,正好進學校去進修幾年,長長眼界,見見世面。”
費小玉一臉護犢子的模樣,語氣帶有責怪:“有話好好說,你衝孩子發什麼脾氣?”
時師長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時歡,又氣又無奈地對費小玉道:
“你就護著吧,我看你能不能護她一輩子。就她這德性都被你養廢了,我看以後誰家敢娶她這麼個禍害。”
這話時歡不愛聽,反駁道:“爸,我這麼一個青春美貌小姑娘,怎麼就廢了?”
時師長瞪向她:“你瞧瞧你一天天的淨乾的都是什麼事?成天遊手好閒,跟那城裡的二流子有啥區別?這還不叫荒廢度日?難道你還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功成名就了不成?”
時歡撇了撇嘴,辯解道:“我們只是三觀不同,立場不同而已。你覺得全身心撲在工作上才有價值,可我覺得人生短暫,只要吃好喝好身體健康,不愁吃喝過得舒心自在就夠了。人生苦短,何必那麼拼呢。”
時師長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陣陣發緊。
她這思想不就是眼下這個時代最讓人唾棄的享樂主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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