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
一輛看似普通、卻由兩匹神駿黑馬拉著的墨藍色馬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旁邊一條更寬的巷子裡駛出,恰好橫亙在了謝晚寧汪雪昭與那兩名衝來的侍衛之間!馬車看似低調,但車身木料沉厚,紋飾古樸內斂,車簾低垂,遮得嚴嚴實實,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侍衛被這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阻擋了去路,不由得腳步一頓,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輛明顯不屬於這片區域的馬車。
“什麼人?!汪府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退開!”為首的侍衛色厲內荏地喝道,試圖繞開馬車。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自車簾內倏然探出,輕輕撩開了簾子的一角,一張俊美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露了出來,鳳眸微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目光隨意地掃過場中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落在謝晚寧和她身後瑟瑟發抖的汪雪昭身上。
謝晚寧吸了口氣,有些驚訝竟然會在這裡遇見燕王葉景珩。
而且這廝怎麼看起來隱隱約約有一種……
精神不濟的感覺?
似乎是感受到了謝晚寧的打量,葉景珩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目光在謝晚寧沾著灰塵和油漬、略顯狼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種“又見面了”的玩味。隨即,那慵懶的目光轉向汪府侍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汪府?呵……好大的威風,連本王的路也敢擋?”
“王……王爺?!”侍衛看清了葉景珩的臉,瞬間如遭雷擊,臉上的兇悍瞬間化為驚懼,手中的刀都差點拿不穩。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位煞神!汪家雖勢大,但在皇親貴戚面前,尤其還是以手段狠辣著稱的燕王面前,根本不夠看。
“卑、卑職參見燕王殿下!”兩個侍衛慌忙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驚擾王爺車駕,罪該萬死!只是……只是我家三小姐被賊人挾持……”
他指著謝晚寧,試圖解釋。
“挾持?”葉景珩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低低地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如同淬了毒的冰稜,直刺那侍衛,“本王倒覺得,這位姑娘……是在救你家小姐於水火。”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汪雪昭那身破爛不堪、沾滿汙跡的華服和驚惶失措的臉,意思不言而喻。汪府囚禁自家小姐的事情在冀京上層並非絕密,只是無人敢管罷了。
“這……”侍衛語塞,冷汗流得更兇,根本不敢抬頭。
“滾。”葉景珩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回去告訴汪泓,他的家務事,本王沒興趣管。但若再讓本王看到汪家的狗在這市井之中吠叫擾民……本王不介意替他清理門戶。”
“是!是!卑職告退!謝王爺開恩!”侍衛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招呼著後面趕來的同伴,狼狽不堪地迅速消失在巷子盡頭。
“頭兒,咱們就這麼走了?”有侍衛猶且不甘心,頗為猶豫,“咱們回去怎麼交代?”
“那你還想怎麼著?你敢在燕王頭上動土?”領頭的侍衛啐了一口,“回去如實稟告就是。”
直到侍衛的身影徹底消失,巷子裡只剩下馬車輪轂的輕微聲響和汪雪昭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葉景珩的目光才再次落回謝晚寧身上。
謝晚寧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她握著劍,警惕地看著馬車裡的男人。她可不認為這位陰晴不定,睚眥必報的王爺會無緣無故地出手相助。
葉景珩似乎看穿了她的戒備,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他目光掃過她緊握軟劍的手,又掠過她身後驚魂未定,正用袖子拼命擦臉的汪雪昭,最後停留在謝晚寧沾著灰土的臉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病態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嘲弄。
“我說……看來你最近,很熱衷於撿些麻煩回去?先是本王,如今又是汪家這位嬌貴的三小姐?”他頓了頓,目光在謝晚寧和汪雪昭之間流轉,帶著一種看戲般的興味,“怎麼,改行了?我聽說你還在我那侄女那兒待著,怎麼,同許家那位還沒談好?”
謝晚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對著葉景珩抱了抱拳,語氣盡量平靜,“多謝王爺解圍。”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他刻薄的言辭。
反正……跟這個人多說無益。
葉景珩對她的道謝不置可否,只是懶洋洋地放下車簾,隔絕了視線,只留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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