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中落仙咒、待在天工峰上的二十餘年間,少蘅透過與掌教的交涉,知曉除兩位羽化仙外,最有可能解決自己身上詛咒的正是柳玉真。
故而,少蘅知曉她的來路。
柳玉真並無宗派,她最開始是在凡人王朝中闖蕩江湖的風流劍客,時至四十餘歲,體內生出內勁,成為武學宗師,引動靈氣灌體,在無知中踏上修行路。
而在她離開凡人王朝後,卻在各大宗派處屢屢碰壁。
柳玉真的根骨說差不差,資質屬金,名喚‘玄鋒’,列為下品,其實倒也滿足拜至仙門的條件。可惜她修行太晚,先天胎息全然散失,筋骨中積滿濁垢。
或許她苦熬三四十年,也只囿於第一境,而那時已是本源衰頹,後繼無力,不過是平白熬完天壽,實在沒有什麼潛力可言。
而柳玉真並未喪氣,她坦然面對,握著手中鐵劍離開對其關上大門的宗派,成為一名散修,照樣是遊走四方,打抱不平。
沒有人料到,柳玉真不曾因為壽元而死去,反倒因為行俠仗義,名號漸盛,待得九百年後,東域有一位號為‘昭陵’的真君美名傳揚。
柳玉真自此青雲直上,猶如步步踏在雲梯。
她所用的還是自己最初的那柄鐵劍,不過經歷數次珍材重鍛,變得越發鋒銳。
而恰似此劍,她從昭陵真君,至昭陵真尊,再到昭陵真聖。
柳玉真如今已經是被譽為當今天下的第一劍修,距離羽化仙僅僅在一線間,曾經受助的修士,自發奉上‘酒劍仙’的美稱。
她的來路,堪稱傳奇。
少蘅回憶起當初天豐掌教提及此人時的描述,以及其眼中難以忽視的憧憬嚮往,就能知曉柳玉真留下的傳奇事蹟,曾引領過多少修士。
而此刻,黃衫女修從高空邁步走來,大馬金刀,神色爽朗。
少蘅在大夏世界中闖蕩過幾十年的江湖,比起之前,更能體會眼前人從骨中透出的豪邁俠氣。
“好久不見,少蘅妹子!”
柳玉真全無半分真聖的架子可言,很快走到少蘅的身旁,旋即解釋道:“如今你也是七境修士,想必也知曉真源小界一事,我們這些高境修士,十有八九都要進入其中為人族爭奪靈機,我也不例外。”
“我無門無派,只擅長使劍和釀酒,對於氣機變化的把控實在不太敏銳。所以每到此刻,都會尋個宗派來引路,從而進入其中。”
柳玉真被譽為羽化仙下第一人,能夠在真源小界中發揮的作用不言而喻,各宗各派更是樂於和她交好,恨不得掃榻相迎。
而此刻她湊近少蘅幾分,眉眼間滿是笑意。
“當年奪回雷帝遺骨後,我和幾個老前輩攜手將其埋在界域壁壘的守護大陣中,既能令結界平添神雷威力,也能令其遺骨得到安置,自此受人族香火氣運的供奉,可謂相輔相成。”
帝骨是重寶中的重寶,若是輕易歸置,必定引來竊賊,恐遭褻瀆,但安放在大陣中,則能極好地解決這一隱患。
“此後我前往中域,和幾個老不死的東西較量,被拖得無法脫身,等到近些時間迴歸東域,才知道……真一元宗前頭幾十年在尋我,想要為你尋求詛咒解法。”
少蘅此刻坦然一笑,答道:“既然是我的命劫,那麼能夠破開此劫的就只有我。”
“也必須是我。”
“好!倒是要恭喜你一舉成為最年輕的七境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