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雪婷還在公交車上面顛簸的時候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衝回了家。
回家以後我連飯都顧不得吃，開啟電腦登陸QQ，可是當我登入上QQ的那一剎，卻發現劉雪婷的QQ頭像還是灰濛濛的一片。這唯一隻能說明她還沒有上線。
我趕緊抓起一旁的手機編輯文字傳送給劉雪婷:
“媳婦兒，你在哪兒，怎麼還沒上線？”
手機螢幕亮起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我盯著“正在傳送”的轉圈圖示，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樓下便利店的關東煮香氣順著窗戶縫飄進來，可我連換鞋下樓的念頭都沒有——現在滿腦子都是劉雪婷那條沒頭沒尾的“戰役結束”，以及她電話裡聽不出情緒的語氣。
半分鐘後，簡訊提示音終於響起。我幾乎是彈起來抓過手機，螢幕上卻只有短短一行字：“在公交上呢，人有點多，打字不太方便。”
“不方便也得說兩句啊！”我對著螢幕皺眉，手指飛快地敲鍵盤，“到底成沒成？訂單拿下來多少？你們組的人是不是都在慶祝了？”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又覺得語氣太急，趕緊補了條：“你別累著，要是人多就找個位置扶好，安全第一。”
這條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我盯著手機螢幕，看著電量從68%掉到67%，又從67%掉到66%，每掉一格電，心裡的焦躁就多一分。想起三天前她出發前說的話，“這次要把錦城製造業的廣告訂單都攥在手裡”，當時我還笑著說她野心太大，現在卻恨不得鑽進手機裡，直接飛到她身邊問個明白。
突然想起一個月前她為了老客戶續簽熬到凌晨三點，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核桃，卻還是笑著說“搞定了”。那次她也是先發簡訊說“問題解決”，害我擔心了半天。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訂單量是上次的好幾倍，競爭對手又多，她到底是怎麼做到三天就結束“戰役”的？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終於震動了。劉雪婷發來一張照片，是公交車窗玻璃上的倒影，能看到她疲憊卻帶著笑意的側臉，還有窗外掠過的路燈。配文是：“剛有空看手機，你別急呀。訂單的事有點複雜，不是一句‘成了’或‘沒成’能說清的。”
“再複雜也得給點線索啊！”我幾乎是吼著回覆，“比如客戶有沒有鬆口？你們報價有沒有被壓太低？還是說……有幾家沒談下來？”傳送之後，又覺得自己太逼她，加了個委屈的表情：“主要是你突然說‘戰役結束’，我心裡跟貓抓似的，坐立不安。”
這次她回覆得快了些：“線索嘛……你還記得我上週跟你說的那個最大的汽車零部件廠嗎？他們老闆今天跟我聊了快兩個小時。”
“然後呢？”我瞬間坐直身子，手指懸在螢幕上，“是不是簽了？那家要是拿下，剩下的就好辦了吧？”
手機沉默了五分鐘。這五分鐘裡，我把家裡的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連冰箱門都開啟看了三次，明明不餓，卻拿了罐可樂猛灌了兩口。氣泡在喉嚨裡炸開，也沒壓下心裡的慌。
終於，簡訊來了：“聊得很順利，但沒當場籤。不過他說，下週會帶團隊來我們公司考察。”
“沒簽？”我心裡一沉，手指都有些發涼，“那其他家呢？比如那個做機械配件的小廠，你之前說他們意向挺強的。”
“那家簽了。”她回覆得很乾脆，後面加了個勝利的表情，“還有兩家做五金的，也定下來了。”
“簽了三家？”我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錦城的製造業工廠至少有十幾家，三家遠遠不夠她之前說的“吃獨食”，“那剩下的呢？是還在談，還是……黃了？”
“剩下的幾家，有兩家說要再考慮考慮，還有三家被同行搶走了。”她的訊息發來，我心裡剛升起的喜悅又落了下去。可沒等我回復，她又發來一條：“不過你別擔心，被搶走的那三家，本來就是我們計劃裡的‘備選目標’，就算沒拿到也不影響整體計劃。”
“整體計劃？”我抓住關鍵詞，趕緊追問，“你們還有計劃？不是說要一口吃下整個蛋糕嗎？難道你們早就分好主次了？”
公交車似乎到了站，她隔了一會兒才回復：“對呀，我上週跟你提過的，我們組把客戶分成了‘核心’‘重點’‘備選’三類，這次主要是衝核心和重點去的。核心客戶裡，除了剛才說的汽車零部件廠，還有兩家已經簽了，就等考察完走流程。”
“簽了兩家核心？”我算了算，核心客戶總共也就四家，簽了兩家，重點客戶簽了三家，備選丟了三家，這麼算下來，其實成果已經不錯了。可心裡還是有點不滿足，“那汽車零部件廠要是考察完不籤怎麼辦？畢竟他們是最大的客戶，要是黃了，豈不是很可惜？”
“不會黃的。”她的語氣透著自信，“今天聊的時候，我把我們媒體在錦城地區的投放資料、客戶案例都給他看了，還承諾了後續的跟蹤服務。他其實已經動心了，只是大企業流程多，需要走考察流程。”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懸著的心慢慢放下來，可還是想知道最終結果：“那這麼說，這次‘戰役’算是成功了？你們拿下了大部分核心客戶？”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發來一句：“你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價格戰的問題嗎？”
“記得啊，你說最怕同行打低價，客戶動搖。”我回復，“難道這次沒遇到價格戰？”
“遇到了。”她發來一個無奈的表情，“有兩家同行，報價比我們低了15%，客戶當時就猶豫了。不過我跟他們說，我們的報價雖然高，但包含了後續的資料分析和客戶回訪，而且我們的投放渠道更精準，能保證他們的廣告效果。最後他們還是選了我們。”
“厲害啊！”我忍不住誇讚，“還是你有辦法，換成別人，說不定就被低價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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