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小軍拘留的期間裡,一共兩個人來看過他,第一個當然就是倪向東,這已經是他們兩個人養成的默契。
每逢團伙裡出了事、有翻船的跡象,他曹小軍總是會率先跳下船去,讓東子跟其他人先跑,他選擇留下來,收拾殘局。
哪怕是被抓了進去,他都不會多說一句,曹小軍不屑於做那種賣友求榮的事,那種種罪名,他一肩承擔。
所以,道上一直都有些風言風語,說他曹小軍只是倪向東養的一條狗,吃定他憨傻的性格,闖出禍後,都讓他來背鍋。
而曹小軍卻從來都不理會這些挑撥,只認為他跟東子的分工不同,他們兩人一道出來闖江湖,總是要有個人要犧牲的。
他很樂意當犧牲的那個人。
直到他們遇到吳細妹。
在那天晚上,他們兩人約定好,細妹喝誰的酒,誰便是細妹的相好,那晚舉著酒杯的曹小軍,手竟然控制不住的顫抖。
這些年來,曹小軍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東子爭什麼,什麼東西他都能讓給東子,唯獨這一次,他想要勝過東子。
但可惜,風光跟體面都屬於倪向東,其中也包括少女那雙灼灼熾烈的眼神,曹小軍自顧自飲了杯中酒,敬大哥跟大嫂。
這次被關進來,曹小軍並不意外,因為他這回下的手比以往都要狠,以至於東子在探視時,話語裡都帶著責備跟埋怨。
曹小軍只一個勁的咧著嘴傻笑。
而第二個來看望他的人,是細妹,細妹沒有責備他,她自顧自的跟小軍講述著理髮店的生意狀況,表示一切都好。
等著曹小軍出去,她替他接風洗塵。
那天的曹小軍,抬眼望著跟以前都有些不同的細妹,只感覺到有些陌生。
她身上發生著某種變化,漸漸不再是他跟東子第一次遇見時那個畏畏縮縮的柔弱少女,或者說她從來都不曾柔弱過。
曹小軍想起初見那天的畫面,被人欺負的吳細妹死死抓著褲兜,在裡面裝著的並非是錢,而是柄銳利的刀。
曹小軍從細妹口中知曉,那位陸澤醫生在他進拘留所的這段時間幫助她,這促使著啞巴曹跟陸醫生在今天的這場會面。
探監室的雙面玻璃乾淨得沒有塵埃,曹小軍在見到陸澤以後,第一句話並非是問候,而是警告:“請你離細妹遠點。”
陸澤啞然一笑。
他並不意外曹小軍的這種反應。
陸澤認真道:“我是吳細妹的主治醫師,如果以後的她受了傷或者是再想要流產,不出意外的話,還要找到我幫忙。”
啞巴曹當然說不過陸澤,但他依舊固執的認為,陸澤的出現會影響到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倪向東跟吳細妹又是他最親近的兩個人,曹小軍不能接受他們之間的關係出現變故,這是比死還要可怕的事情。
實際上,他的這種預感完全正確。
“言歸正傳。”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插足吳細妹跟倪向東的感情事,恰恰相反,真正可能插足的人是你才對。”
陸澤抬眼望向面前的瘋狗啞巴曹,他的頭髮被剃得很短,幾乎能夠看到那青色的頭皮,陸醫生語氣隨意的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