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向東打著哈欠,他頭昏腦漲的走在街上,漫無目的,身上天藍色的花襯衫不知道沾惹著什麼東西,看起來髒兮兮的。
今年的倪向東得償所願,他終於成為了以前最希望成為的那種人,縣城裡的那些男人們怕他,年輕的女孩們仰慕他。
這種生活,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但想起吳細妹跟曹小軍,他的心頭就發堵,眼神變得莫名晦暗。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在那天的生日宴過後,倪向東心裡就升騰起莫名的狂躁之意,他並未將這些東西歸罪到自己身上,而是怨懟曹吳二人。
尤其是曹小軍。
那一條常年跟在他身後的啞巴狗,如今看他的眼神卻變得很不對勁,倪向東不由就想起了他年少時的第一個朋友。
倪向東的童年是孤獨的,他第一個認識的朋友是條土黃色的狗,直到現在,倪向東身邊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朋友,他依舊還記得那條狗。
小黃狗怯懦怕人,卻只跟他親近,在倪向東貧瘠寡淡的幼年生活裡,他們倆是最好的玩伴,在田間追逐奔跑,在小溪裡捕魚,在林裡捉迷藏。
後來,倪向東年紀慢慢變大,他的身邊出現新的玩伴跟好友,在同類面前,他為彰顯膽氣跟殘忍,被人們慫恿著,親手宰掉那隻黃狗,跟眾人在寒冬裡分食。
倪向東還記得那一天,他如往常一樣呼喚著它的名字,黃狗搖著尾巴,朝著他奔來,黃狗咧著嘴,舌頭伸得很長。
黃狗並不知曉,他的背後藏著柄刀。
這些年來,倪向東倒是很少會想起這隻黃狗,並非是因為心裡內疚,單純只是因為他並不是個喜歡追憶過去的人。
“如果,你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你那時候還會選擇朝著我跑來嗎?”
今天的他不知為何,想起那隻狗。
可能是受到了曹小軍的影響,倪向東的眼眉低垂下去:“你這條狗,是來找我報恩的,還是來報仇的?”
麵館裡,倪向東埋頭吸溜著麵條,在吃飯的時候,他不斷的在抽動著鼻子,整個人面窩凹陷,引得食客們都紛紛遠離。
吃完飯後,倪向東的頭沒有那麼疼,他隨意將幾張鈔票丟在桌上,打著哈欠離開面館,這一刻的倪向東並不知曉,他已經成為緝毒以及包家的共同目標。
這一次的殺局,目的並非是懲戒,而是要將倪向東逼上絕路,吳細妹太清楚這個傢伙的性格,他並不會選擇坐以待斃。
她不能接受東子被警察帶走,擔心秘密被對方給揭穿,所以要引包家入局,在黑暗裡向倪向東射出那支要他命的暗箭。
包家夫婦這半年來承受著噬心的喪子之痛,他們絕對想要倪向東的命,但絕對不是讓倪向東被警察給帶走。
而是要讓他橫死。
除此之外,細妹還有最後一手底牌,那就是曹小軍。
如果東子真的福大命大,又僥倖的在黑白兩道絞殺下存活下來,那麼曹小軍就會在最要命的地方等著他。
報恩。
報仇。
......
週末,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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