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三年時光,在悄然之間便溜走,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七十年代末,春風吹過寧州縣劇團的青磚黛瓦。
這天的縣劇團顯得格外熱鬧。
隨著老戲的全面解封,戲曲舞臺終於是變得百花齊放,跟著戲曲內容一塊發生變化的還有整個縣劇團。
排練廳裡。
易青娥正在耍著紅纓長槍。
昔日那個瘦小怯懦、土裡土氣的九巖溝放羊娃,褪去所有青澀稚氣,她出落得亭亭玉立、青蔥動人。
易青娥遊刃有餘,偌大的貼牆長鏡裡映著少女輾轉騰挪的纖細身段,她的額頭泛著汗漬,雙眸卻明亮。
不久後,易青娥終於結束練習,隨著她緩緩收槍,遠處那些注視、打量著她的目光同時被收回。
三年時間過去,學員班的同學們都不再是當初那般懵懂稚嫩。
這些年輕氣盛的男孩們,陸續邁入青春階段,而女孩們都迅速地長高個頭,開始學會梳妝打扮自己。
在整個學員班裡,變化最大的人還是易青娥。
易青娥來到師傅米蘭的跟前,後者將毛巾遞上,默默地點頭道:“這次的腳步倒是沒有再出錯。”
“記住,在你使槍時,整個人的注意力不能全都放在胳膊上,步伐才是這一段戲裡最值得細琢磨的。”
易青娥嘴裡還在微喘著氣。
她點頭道:“是。”
哪怕花姨離開劇團已經有一段時間,可易青娥還是不習慣於稱呼米蘭為師傅,主要是她的師傅有很多。
花彩香算是領進門的師傅,苟師那些人則是真正的授業師,甚至連陸澤都能算是易青娥的老師。
米蘭望著面前情緒似乎始終都不高的易青娥,她搖了搖頭:“你這個月的狀態,明顯是有些不太行。”
“畢竟,戲是騙不了人的。”
易青娥並沒有否認,她自個都能意識到狀態確實不太好,不管是日常訓練,還是登臺表演,易青娥都不如在年前的時候。
米蘭掰著手指頭,自顧自地說:“小陸前往省城深造學習,滿打滿算的話這個月應該就能回來了吧?”
“青娥。”
“今天是第幾天來著?”
易青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第七十六天。”
米蘭似笑非笑地盯著易青娥,整個劇團裡面,最惦記咱們年輕臺柱子的絕對不是黃主任,而是這姑娘。
“記得真清楚啊。”
米蘭幽幽地嘆了口氣,以前的她總是在跟花彩香爭搶主角的戲份,現在花彩香跟著張光榮去了上海,米蘭這心裡卻感到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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