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元鬍子拉碴,皮膚黝黑,圪蹴在板凳上面,手裡捧著一酒壺,眼神渾濁,抬頭看向自個的外甥女。
“是青娥啊。”
“你找舅有啥事兒啊?”
易青娥低聲開口道:“陸澤他昨天打電話到劇團來,說是在省城那邊有醫生能夠治好你手腕的傷勢。”
去年夏天,那是寧州縣劇團演出最火熱的時候,陸澤徹底揚名,周遭縣城、乃至省城都有人慕名而來。
劇團的排練演出強度加劇,而胡三元卻在一場面對領導的重要演出上出現問題,鼓槌敲得是七零八落。
黃正經被氣得不輕,表演結束後就對著胡三元火力全開地輸出,兩個人在明面上就鬧得很僵。
後來,胡三元的手是越來越不聽使喚,到醫院檢查過後,發現是手腕因為常年敲鼓而勞損嚴重。
而在那以後,何大錘便成為寧州縣劇團的主力鼓手,胡三元又受到花彩香離開的影響,徹底頹廢下去,被領導直接發配到伙房來工作。
昔日的西北鼓王胡三元,竟是淪落為被人們瞧不起的廢物。
胡三元不忿道:“你舅我啥時候需要讓那個小子來幫我忙了啊?”
胡三元習慣性地開始嘴硬,尤其是在面對著陸澤的時候,他始終都不願意承認現實。
從學員班畢業後,陸澤就在寧州縣劇團裡揚名,在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擔任著些重要配角跟小生。
但是,隨著環境變得越發寬泛,各種戲曲被陸續解禁,陸澤似乎是進入到他的舒適區裡,然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揚名。
所有人都知曉,寧州有位百年難得一遇的戲曲天才,陸澤用三年時間就走完很多人一輩子走不完的路。
“別人是捱打成的角。”
“這小子倒好,從進入寧州縣劇團開始,就不斷地搞事,他不打別人都算好的,就這麼輕鬆地成角。”
胡三元對於陸澤有著極大怨氣,是因為花彩香選擇離開縣劇團,跟這個小子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伙房裡。
易青娥嘆息道:“那您是就打算這輩子都待在伙房裡打下手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勸您了。”
“而且我認為,花姨的事情根本就怪不到陸澤的身上,花姨都打算離婚,但你卻始終都瞻前顧後。”
“結果人剛走,你又開始後悔,我覺得這是舅你的問題。”
胡三元意興闌珊地對著她擺手:“好好練你的功,別煩我。”
易青娥走出伙房,迎面碰上劇團的二廚廖耀輝,那是個長相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
前兩年被黃主任安排進伙房,最近這段時間正跟主廚宋祖光爭權,想要統管整個伙房。
當看到易青娥後,廖耀輝的眼前頓時一亮,上下打量著少女的身段,男人嘿嘿上前:“青娥來啦。”
易青娥本能地有些排斥廖耀輝,她腳步輕快地挪開,禮貌性地對廖耀輝點了點頭:“廖師傅。”
隨後,易青娥便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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