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經的調令終於下來。
他還是如願地被調往物資局,哪怕遭遇到一系列的棘手事,可是咱們黃主任依舊是將局面給扳了回來。
但黃正經卻實在開心不起來,因為他並不是調到物資局當局長的,而是到含金量極低的部門當副處長。
“這不是明升暗降。”
“這就是明著降啊!”
黃正經悲憤交加,他在仕途上摸爬滾打這麼些年,本來以為這回是要完成仕途上的又一次躍升。
結果呢?卻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候遭遇到滑鐵盧!
縣劇團裡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期盼著他趕緊走人,如果還是滾出去的,他們指定會更加開心。
在調令下來的第二天,黃正經就要開始搬家,劇團裡沒有一個人出來送他,這讓老黃是難掩唏噓。
“唉。”
“我在寧州縣劇團辛苦工作這麼些年,自認為沒有處下來全團的人,應該也得有半個團的人才對。”
“結果。”
“沒一個人來送我的。”
黃正經媳婦都哽咽得哭出聲來,婦人在這之前只認為丈夫在劇團裡唱的是白臉,大家對他當然有怨言。
但到現在,老黃媳婦才徹底意識到,那似乎並不只是怨言,婦人掩面啜泣起來:“這叫什麼事兒啊。”
直到劇團裡唯一一個給黃正經送行的人出現,那人就是胡三元,老胡手裡竟然還拎著兩大條鞭炮。
胡三元將鞭炮的引信給點燃,他隨後就單腳站在地上,整個人如同陀螺一樣旋轉起來,甩著兩條長鞭。
噼裡啪啦的聲音聽著格外喜悅,而那些原本待在房間、排練廳、劇場裡的人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
易青娥跟在陸澤的身後,默默打量著面容漲紅的黃主任,她心想這應該是黃主任一生裡最難忘的日子。
易青娥壓低著聲音,開口對陸澤道:“我舅的平衡性還不錯哩。”
陸澤順著易青娥的目光望去,只看到胡三元這時候還在轉,他單腳立地,依舊在原地打轉。
他默默點頭,附和道:“沒有平衡性的司鼓手,不是好伙伕啊!”
鞭炮聲結束以後,便是非常熱烈的掌聲,劇團裡的眾人終於不再選擇壓抑,熱烈歡呼著黃正經的離開。
老黃媳婦捂著臉、流著淚,小跑出劇團,她只覺得丟人,丈夫黃正經能混到這種份上,實在是少見。
黃正經是垂著腦袋離開的,除了朱繼儒以外,沒有人上去跟他說話,老黃就以這種方式結束他的任期。
陸澤‘深藏功與名’,人們都不知曉黃正經的離開跟他有關,只有易青娥在隱約之間察覺到某些異常。
不久之後,劇團裡的人們散去,今天的眾人註定都要包餃子、喝點小酒,好好地慶祝一下。
至於胡三元效仿塞拉斯、放鞭炮的事情,被新任的團長朱繼儒嚴肅批評,易青娥也覺得這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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