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盼娣腳步沉重地離開,丈夫高五福滿臉焦急,還在瘋狂解釋。
陸澤跟易青娥站在門口,望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當中,青娥的臉上掛著悲慼,她幽幽嘆息。
“我能理解姐姐。”
“她的天賦和嗓音都很好,如果當初她能夠來參加縣劇團的選拔,肯定是可以被留下來的。”
“命運跟現在會不一樣。”
陸澤摟著媳婦的肩膀,輕聲道:“只是人生從來都沒有如果,她不能將沒唱成戲的罪過推到你身上。”
“哪怕你沒有來縣劇團,她依舊是要留在九巖溝,等待著嫁人。”
易盼娣之所以心態失衡,主要還是因為她跟妹妹易青娥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心態當然會受到影響。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就是這個道理。
易青娥在縣劇團唱成名角,跟心愛的人結婚成家,住上新房,每天的生活充實,打扮得也是明媚漂亮。
而她易盼娣呢?
還是要頂著父母給取得這個封建俗套的姓名,跟著丈夫高五福一起這個在陌生的縣城裡面摸爬滾打。
結果,跟妹妹一家借點錢,都借不到手裡,惱羞成怒才是正常的。
直到被陸澤點破‘迷津’,易盼娣身上的悲劇,那就是易家跟高家導致的,跟易青娥沒有半點關係。
易盼娣只是看妹妹生活過得實在太好,心裡的羨慕就變成嫉妒,如今不知曉有沒有升級成‘恨’?
陸澤並不在意。
他轉頭看向妻子,青娥肯定是在意的,她本質上是個善良的人,會因為別人的悲傷,感同身受地難過。
兩人回到房間。
易青娥靠著丈夫的肩膀,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她正在無聲地哭泣。
哪怕如今成為名動寧州城的憶秦娥,但她骨子裡還是當年的放羊娃,純粹而心懷善念。
剛剛在門口,易青娥心生惻隱,差點就同意下來,要給予姐姐幫助,但是在最後的關頭又恢復清醒。
“舅舅到省城去看病,說不準還要動手術,開銷指定不會少。”
舅舅胡三元沒有結婚,易青娥在結婚前就跟陸澤說過,她以後肯定是要給舅舅養老的。
陸澤點頭答應:“應該的。”
雖說跟姐姐同樣有血脈之親,但事情的輕重緩急,易青娥能分得清,陸澤說救急不救窮,是很對的。
她感受著丈夫的手掌在臉頰兩側輕輕劃過,淚水被拭去,易青娥心裡的悲傷好像也隨之被擦走。
“在親人的情分以內,該幫的,我肯定是會幫我姐的。”易青娥睜開通紅的雙眼,終於不再哭泣。
其實,易青娥始終都判斷不好親情之間的那條線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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