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許家在經濟上從未虧待過許邇。
但許老爺子骨子裡的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家產自然與她這個孫女無緣。
加之父母這層尷尬關係,老爺子對她始終不冷不熱。耳濡目染下,幾位在老爺子膝下長大的堂哥對許邇更是日漸輕視。
大伯許伯山思想傳統,凡事以家族利益為重,不苟言笑;二伯常居海外,許邇對他印象模糊;唯有三伯許叔山,是她在這個家裡最親近的長輩。
這次能順利來Q大讀書,三伯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初到B市時,也是三伯派助理幫她打理一切,還送了她一套學校附近的公寓作為升學禮物。
許邇從小就讀於港島的貴族學校,全班只有她一人選擇來內地求學。
實話實說,港島於她而言,確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記憶中的家,永遠是空蕩蕩的別墅,流水般的保姆傭人,以及父親三天兩頭帶回來的各色女伴。
離開港地,對許邇而言不啻為一種解脫。
遠離同學的冷嘲熱諷,遠離家族的明爭暗鬥,遠離所有痛苦的根源。
三伯每年回港次數有限,但每次見面都會打趣道:“我們Pearl怎麼越來越高冷了?”
許邇總是戴上乖巧的面具,笑著回應:“三叔又在打趣我。”
在同學眼中,她孤僻清高;在長輩面前,她溫順聽話。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是她將真實的自己層層包裹。
三伯第一次察覺她的異常,是在許邇中五那年的除夕夜。
許家老宅難得齊聚一堂,四房子孫環繞在許老爺子膝前,一派天倫之樂。
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竟無人注意到角落裡的許邇。
許叔山因公務晚歸,剛下車就看見許邇獨自站在花園的大紅燈籠下。
在香菸攆上她手臂的前一秒,他厲聲喝道:“Pearl,你在做什麼?!”
許邇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想要藏起手中的東西。
“拿出來。”許叔山攤開手掌。
僵持數秒後,許邇終於將“罪證”放在他掌心:“三叔,我沒抽過的。”
“是誰給你的煙?”有記憶以來,這還是許叔山第一次對許邇發火。要知道港地明令禁止向未成年人售煙。
“三叔,我剛剛在屋裡拿的......”許邇低聲解釋。
從她生疏的持煙姿勢來看,確實不像會抽菸的人。
注意到小侄女一直死死按著另一隻手的袖子,許叔山不由分說地挽起她的衣袖。
在紅燈籠的映照下,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痕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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