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邇說自己上國際班不是口嗨,而是真的已經和家裡商量好了。甚至連對接的留學規劃機構,都已經完成了初步的諮詢和課程評估,並預付了相關費用。
她也不是真就為了玩,雖然比起國內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殘酷,出國留學的路徑似乎提供了相對靈活的空間,但要是目標鎖定在世界頂尖名校,競爭激烈程度和需要付出的努力也絲毫不會少。
褚琳琅畢業於歐洲高等商學院,是世界頂級商學院之一,許邇雖然肯定是不如自家媽媽的,但總不能太差勁吧?
倒是傅施,家裡本來都覺得他選物化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結果他臨迴廊市前的晚飯上,快吃完的時候,他撂下筷子開口說道:“我想報國際班可不可以?”
“?”桌上的人都一臉懵。
傅老爺子率先放下筷子,將手臂擱在餐桌上,問道:“小施,你怎麼會突然有這個想法?”
傅家從來沒有給孩子說過關於留學的事情,甚至就這兩天還看傅施在學在學競賽的內容,怎麼都不像是計劃著以後想留學的。
傅爸想說什麼,被身旁的妻子拍了拍胳膊。
“兒子,你吃飽了嗎?”許悅放下碗筷,看向兒子,聲音柔和,“要不要先和媽媽聊一聊?”
傅施點了點頭,站起身,跟著母親離開了餐廳,留下傅老爺子和傅爸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小施,媽媽猜一猜,是不是因為某個人,所以你才會有這個想法?”許悅心思細膩,根據兒子兩次的反常,多少也琢磨出來一絲不對勁,“是和你一起回家的那個小同學有關?”
傅施有些驚訝自家母親的敏銳,但也沒有隱瞞,實話實說:“確實有一點關係,我同桌說她開學去國際班,我有點捨不得她。”
許悅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家兒子有這種煩惱。
傅施從小因為身高和智力都遠超同齡人,性格又有些孤傲,在人際交往上一直算不上熱絡。
初中的時候,老師反饋最多的問題就是“傅施不太合群”。
家裡人問他為什麼不愛和同學一起玩,這小子當時居然理直氣壯地回答:“他們比我矮太多了,我低頭看他們說話,脖子很累。”
其實傅施還是很有禮貌的,比如說和人說話或者聽人家說話的時候應該看著對方的臉。
當時平均身高才一米六出頭的初中生裡,一米八的傅施確實是“鶴立雞群”。這理由離譜得讓人無從反駁。
再問就沒有個子高點的嗎?他又嫌棄人家“腦子太笨,溝通不了”。
簡直拿他沒辦法,管不了一點。
後來轉學到四中,聽說他總算交到了幾個能玩到一起的朋友,性格也溫和了些,家裡人算是鬆了口氣。
但像現在這樣,明確因為某個人而想要改變既定人生路徑的念頭,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可是小施,這可不是一個小的決定你知道嗎?”許悅耐心解釋,“那條路,也許是你那位同桌根據她自身情況、家庭規劃做出的,對她來說最好或最合適的選擇。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也同樣適合你,是你的最佳路徑。”
傅施自己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暑假所有的努力,參加的競賽培訓,刷過的無數習題,潛意識裡都是朝著在國內頂尖大學理工科方向前進的目標。
對於國際班和留學,他的瞭解幾乎只限於網路上零碎的資訊和一些留學中介的推廣影片,浮於表面。
“兒子,”許悅拍了拍傅施的肩膀,說道,“對的人會站在彼此的前途裡,如果緣分足夠,心意堅定,你們自然會在更高處相見。你是對自己沒信心嗎?”
從始至終,許悅都沒有問這個“小同學”是誰,是男是女?學習怎麼樣?為什麼你會捨不得?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交際圈,有自己的秘密,做家長的應該給足孩子的個人空間,不管是生活上還是精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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