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凌施仰躺在床鋪上,舉著手機點開了許邇的朋友圈。
幾個月的時間,她更新了不少自己的生活動態,一條條翻看過去,讓他覺得自己彷彿也短暫地參與了這段自己缺席的時間。
當初坐上回國航班之前,他將許邇賬號上有限的動態和照片一張張地儲存到了手機裡,在沒有網路的長途飛行中,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內容。
可惜飛機落地之後手機就被收了上去。
本來手機號碼他是記住了,但一次次刺激大腦記憶的治療產生了一個始料未及的副作用。
某天催眠後醒來,凌施怎麼都記不起她的手機號了。
他對自己也許太自信了,自信到居然沒有將手機號用筆寫下來。
在感覺到島上的記憶有所淡化的時候,凌施對治療產生了牴觸心理。
他沉默的牴觸讓醫生束手無措,醫生試了各種方法,調整方案、換誘導方式、增加溝通頻次......全都收效甚微,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向上報告,層層請示之後,最終搖人請凌父親自出面開導自己的兒子。
也就是那時候,在凌父的承諾和主治醫生的反覆保證絕對不會讓他忘記失憶這段時間的事情之下,凌施才重新開始配合治療。
出院後在得知許邇的身份時,他的內心反而湧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而等到今天見面之前,他的緊張達到了一個他自己都不曾預料到的程度。
甚至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現在,就像他說的,因禍得福,他的身體狀況和心理狀況需要一段時間的調理和恢復,而這個“被迫”到來的休假期,他必須牢牢把握住。
命運真是眷顧他,許邇和他居然在同一個地方,連學校都在本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居然只有幾十分鐘的車程。
天生一對,不想解釋了。
【一個勁兒給人朋友圈點贊什麼意思?】許邇的訊息彈窗突然從手機螢幕頂部彈出來。
凌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手一抖,手機直接從掌心裡滑落,砸在了他的鼻樑上,發出一聲悶悶的脆響。
凌施“嘶”地一聲捂著鼻子從床上坐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皺著眉確認了一下手掌心裡沒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從被子上摸回手機,眯著眼開始回訊息:【想看看這段時間你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可憐】【可憐】】
表情是軟體自帶的,淚眼婆娑要掉不掉的,他想表達自己現在被砸得表情,但在別人眼裡倒有幾分裝無辜賣萌的意思。
許邇顯然以為是後者,馬上就原諒了他:【哦哦,這樣啊。】弄得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她覺得自己不主動提的話他是不是會一直裝聾作啞下去。
【能不能見面說?】凌施覺得自己的情況最好還是不要在線上說的好吧。
當然想借此見面的“不良”心思居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