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堰的秋茶焙得恰到好處,茶湯清澈透亮,入口甘潤,和夏季的清淡風格完全不同。
明川端著茶杯坐在廊下看葉堰給花圃裡的靈植剪枝,剪刀在枝幹間起落髮出細密的咔咔聲。
秋天走到最深處的時候,山間的晨霜越來越重。
操練場邊上的銀杏樹落盡了最後一批金黃葉片,枝杈裸露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像一筆筆被墨線勾勒出來的細密輪廓。
阿緋的感知功法測試在廢棄場地上已經進行了好幾輪。
她每天下午帶著那捲陣盤和測量針準時到場,在凍土和草地交界的邊緣地帶反覆測量地脈訊號的變化。
進步肉眼可見,她報出的讀數越來越穩定,她根據測量資料手繪的地脈走向草圖和薛源後期用陣盤掃描得出的專業結果之間的偏差已經從初期的兩成縮小到了不足半成。
這天傍晚明川從藏書樓回住處的路上經過那片廢棄測試場地,看到阿緋正蹲在地面上收拾工具。
她面前的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測量資料,旁邊放著一隻已經合上的工具箱。
她看到明川從路邊經過,站起身來說了一句:
“後山的測試已經做完三輪了,資料基本穩定。
下一步想申請去玄天門北境礦脈那一帶做一次跨區域比對,楚懷前輩說那邊地脈結構和萬川宗不同,可以驗證功法在不同地質條件下的適應性。”
明川停住腳步:“你自己跟楚懷說,他同意了你就去,宗門這邊沒人攔你。”
阿緋點了點頭,把工具箱背好,朝明川微微彎了一下腰,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遠了。
她走路的姿態比初夏時又穩了幾分,步伐均勻,肩背自然放鬆,不再像以前那樣總讓人感覺她在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川看著她走遠之後繼續往住處走。
路邊的銀杏樹下積了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那聲音清脆而乾燥,在寧靜的秋晚中傳出老遠。
這天夜裡明川在書房裡翻看薛源整理的那份月輪閣北境石板拓印對照表時。
桌上的傳訊符忽然亮了一下,緊接著一陣微微的熱度從符紙表面散發出來。
他拿起符紙注入靈力,符紙上的字跡在靈力觸碰下逐行浮現,依舊是慧能大師的筆跡:
“月輪閣閣主現身了。
他在聖域北部邊境與龍吟觀有短暫會面,停留不到一日便離開,去向不明。
會面內容不詳。龍吟觀近日向北境方向增派了人手,規模不大但調動頻繁。”
明川看完傳訊之後把符紙放在桌上。
月輪閣閣主消失了一個多月之後重新出現,和龍吟觀短暫接觸之後隨即再次消失。
龍吟觀隨後向北境方向增派了人手。
這中間的邏輯鏈條清晰而明確。
閣主在月輪閣和龍吟觀之間達成了某種共識或者交易,而交易的內容指向北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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