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小趣事》第5章 心灰意冷辭別離(2)

作者:天津眼·2025-07-04

張雲雷也走了過來。他臉上慣有的溫和笑容消失了,眉頭緊蹙,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欒雲平僵硬的背影,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小余…想好了?”

“嗯,想好了,張老師。” 我對他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謝您一直以來的信任和照顧。”

張雲雷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也好。保重。”

這句“保重”,像最後的告別,也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強撐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耗盡了。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視線變得模糊。

不能再待下去了。

“王大爺,東西我收拾好放外面儲物間了。鑰匙給您。” 我把備用鑰匙塞到還在發愣的王大爺手裡,不敢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個僵硬的背影。我低著頭,像逃離瘟疫現場一樣,腳步踉蹌卻又無比決絕地朝著後臺出口衝去。

推開那扇沉重的門,外面初冬午後清冷的空氣湧進來,帶著自由的涼意,卻也帶著離別的蕭瑟。身後的世界,那些目光,那些複雜難言的情緒,連同那個冰冷的身影和他那句“髒手”,都被我徹底拋在了門後。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我一路跑下臺階,跑到我的舊電動車旁,雙手撐著冰冷的車座,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和洶湧的淚意。解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沖垮了堤壩。眼淚終於肆無忌憚地奔湧而出,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滴在車座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結束了。這場從一開始就帶著卑微憧憬、夾雜著驚心動魄的衝突和短暫溫暖、最終以刻骨羞辱收場的…獨角戲。我像個誤入禁地的傻瓜,自以為付出了真心和努力就能得到回應,結果只是撞得頭破血流,收穫了一句冰冷的“髒手”。

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又像塞滿了冰冷的砂礫,沉重而疼痛。

我掏出鑰匙,手指因為寒冷和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顫抖著,幾次都沒能插進鑰匙孔。冰涼的金屬觸感刺激著指尖。

就在我好不容易對準了鎖孔,即將擰動鑰匙的剎那——

“站住!”

一聲嘶啞的、如同困獸瀕死般的低吼,猛地從我身後傳來!

那聲音穿過喧囂的街市,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某種撕心裂肺般的絕望,狠狠地撞進我的耳膜!

我渾身劇震,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猛地回頭。

只見廣德樓後臺那扇沉重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門口,逆著後臺昏黃的光線,站著一個高大卻顯得異常狼狽的身影。

是欒雲平!

他顯然是狂奔出來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額角。他身上的灰色襯衫有些皺,領口微敞,露出線條緊繃的脖頸。

最讓我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鏡片不知何時被他摘掉了,隨意地攥在手裡。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潭的眼睛,此刻暴露在午後的天光下,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不再是冰冷的怒火,而是赤紅一片,佈滿了駭人的血絲,瞳孔深處是毫不掩飾的、近乎瘋狂的驚惶和一種…被徹底逼到絕境、即將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慌!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又像是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沉重而踉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誰準你走的?” 他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卻帶著混亂氣息的冷冽味道。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砂礫磨破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質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準了嗎?!”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我,那雙赤紅的、充滿瘋狂佔有欲和恐慌的眼睛,死死地鎖著我,彷彿我是他即將失控脫韁的獵物。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我們之間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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