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小趣事》第1章 網線那頭的“張先生”(1)

作者:天津眼·2025-07-10

凌晨一點半,手機螢幕的光在臥室裡投出片冷白。我蜷在被子裡,指尖在螢幕上敲得飛快:“所以最後你還是沒搶著那碗滷煮?”

對話方塊裡很快跳出條語音,點開來是帶著笑意的男聲,尾音有點懶懶散散的卷兒:“嗨,別提了,等我趕過去,就剩鍋底那點湯了。旁邊桌大爺還跟我說,小夥子長得挺精神,搶吃的不行啊。”

我對著螢幕笑出聲,指尖劃過對話方塊頂端的備註——“張先生”。

認識張先生是三個月前的事。那天我在一個小眾的相聲愛好者論壇潛水,看見有人發帖吐槽某段新編相聲的包袱設計,言辭犀利得差點把作者祖墳都刨了。我一時手癢回了句“您這挑錯的勁頭,不去給春晚當審片兒的都屈才”,沒過五分鐘就收到了私信。

發信人就是張先生。他說:“姑娘眼光挺毒啊,不過那段活兒確實垮,底都沒兜住。”

一來二去就聊上了。他懂相聲裡的門兒門兒道道,卻不擺老資格,聽我說自己是學設計的,還會偶爾發來幾張舞臺佈景的草圖讓我提意見。我們聊晚場演出散場後街角的烤冷麵,聊傳統戲裡哪個身段最見功夫,聊到興頭上,他會發來段清唱的小段兒,京韻大鼓的調兒,字正腔圓的,聽得人耳朵發麻。

我從沒問過他的全名,他也沒打聽我的。就像兩條平行線,隔著網線意外有了交點,卻默契地不去觸碰現實裡的座標。

“對了,”張先生又發來訊息,“你哥最近還總往你家塞降壓藥嗎?”

我噗嗤笑了。前陣子跟他抱怨過我哥楊九郎,說這人明明才三十出頭,天天把“養生”掛在嘴邊,上週還拎了兩盒降壓藥來我家,美其名曰“預防為主”。

“何止啊,”我回,“昨天剛給我寄了箱枸杞,說泡水喝對熬夜好。合著他是覺得我離中風就差這一把枸杞了?”

“你哥這是疼你。”張先生回得快,“下次他再這樣,你就跟他說,再寄這些,回頭給他攢著泡藥酒。”

“這招絕了!”我正想誇他,門外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動靜。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按滅螢幕——準是楊九郎來了。

果不其然,臥室門被敲響,我哥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鑽進來:“小曦?睡了沒?給你帶了城南那家糖火燒。”

我趿著拖鞋開門,就見楊九郎拎著個油紙袋站在門口,軍綠色外套上還沾著點夜風的寒氣。他眼尾有點耷拉,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明顯,此刻正彎腰換鞋,嘴裡唸叨著:“剛跟師兄弟們散場,路過就給你捎了兩個,熱乎著呢。”

“哥,你這都快成我家投餵專員了。”我接過紙袋子,指尖觸到溫熱的糖火燒,“今天怎麼散這麼晚?”

“嗨,後臺聊了會兒天。”楊九郎直起身,順手揉了把我頭髮,“辮兒哥說他新排了段活兒,讓我們幫著看看包袱。”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辮兒哥,張雲雷。

這個名字在我耳朵裡滾了快十年了。從我哥剛進德雲社,天天在家唸叨“我搭檔張雲雷怎麼怎麼樣”,到後來他們一場場演出火遍全國,我聽著他的相聲長大,手機裡存著他唱的《探清水河》,甚至能背出他好幾個經典段子的底。

可我從沒見過他本人。倒不是不想見,主要是我哥總說:“等有機會的,帶你去後臺轉轉。”這機會一等就是好幾年,要麼是我忙著趕設計稿,要麼是他們演出排得太滿。

“辮兒哥又排新活兒了?”我假裝漫不經心地撕開糖火燒的油紙,“什麼型別的?”

“還能是什麼,傳統段子改的,加了點新包袱。”楊九郎往客廳走,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兩口,“說起來也巧,他今兒還跟我念叨,說網上認識個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懂相聲還不追星,跟他聊得投緣。”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張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他認識個“挺能抬槓的小姑娘”,還說跟我聊天比跟後臺那幫老爺們兒有意思多了。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哦?那挺好啊。”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那姑娘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楊九郎笑了,眼角的紋路更深了些,“辮兒哥沒說,那姑娘也沒問。他說就想跟人純粹聊聊天,不帶那些亂七八糟的。”

我鬆了口氣,咬了口糖火燒。紅糖餡甜得恰到好處,混著芝麻的香,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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