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我別過頭去,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聲音帶著哭腔:“哥,我喜歡他。”
楊九郎沒再說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張雲雷發來很多訊息,我都沒回。凌晨一點多,手機螢幕亮起來,是他的電話。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接了。
“為什麼不回訊息?”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擔憂。
“沒什麼。”
“你哥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
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麼?”我吸了吸鼻子。
“讓你受委屈了。”他的聲音很低,“是我沒考慮周全。”
“不是你的錯。”我擦了擦眼淚,“張雲雷,我們……是不是太冒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掛了。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聽見他說:“再等等,思涵。等我再站穩一點,等時機成熟了,我就告訴所有人。”
“真的嗎?”
“真的。”他的聲音堅定,“相信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看了一夜的星星。它們在墨藍色的天空中閃爍,像他說過的那些話,遙遠卻明亮。我告訴自己要相信他,就像相信網線那頭的“雲雷”從不會騙我一樣。
可臺上臺下的距離,好像比我想象的要遠得多。他在聚光燈下說著逗人笑的相聲,接受著山呼海嘯的掌聲和愛意;而我只能在後臺的陰影裡,在深夜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偷偷分享他的一點點時間。
這種距離在九月底的那場演出中,變得格外刺眼。那天他在臺上砸掛,說自己認識個小姑娘,畫畫特別好,就是膽子小,看見粉絲就躲。臺下立刻有人喊“是女朋友嗎”,他笑著沒承認,也沒否認。
演出結束後,我在後臺等他,聽見幾個粉絲在門口堵著他,問那個“畫畫的小姑娘”是誰。他應付著往前走,腳步有些匆忙。
“辮兒哥,等等!”一個粉絲突然衝上來,手裡拿著個信封,“這是給你的信!”
他伸手去接,那粉絲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尖銳:“你是不是談戀愛了?那個女的是誰?你不能談戀愛!”
周圍瞬間一片混亂,工作人員趕緊上前拉開那個粉絲。張雲雷的臉色有些發白,左手手腕被抓出一道紅痕——那是他舊傷的位置。
我下意識地想衝過去,卻被楊九郎死死拉住。“別去!”他壓低聲音,“現在過去只會更麻煩!”
我看著張雲雷被簇擁著離開,背影有些單薄。他回頭往後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的疲憊和歉意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那天晚上他沒聯絡我。第二天早上才發來一條訊息:“我沒事,別擔心。”後面跟著個擁抱的表情。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打了又刪,最後只回了個“嗯”。
臺上臺下的距離,原來不只是空間上的,更是身份、責任和無數雙眼睛織成的網,密不透風,讓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