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小趣事》第3章 失約的末班車與遠行的借口(2)

作者:天津眼·10個月前

然後,他轉身,毫不留戀地拉開了包廂門,走了出去。步伐穩而快,沒有絲毫停頓。

“再見……”李姐和小陳的回應被關在了門內。

我僵在原地,握著茶杯的手指冰冷,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那條微信預覽,是他熄滅螢幕時平靜的側臉,是他乾脆利落離開的背影。還有……很久以前,在那個喧囂的後臺,他皺著眉,用清冷的聲音說出的那句話——“演員和粉絲,該有距離。”

原來,所謂的“距離”,不是對所有人。只是對我這樣的“粉絲”,對他界限之外的人。對於那個可以叫他“健哥”,可以讓他麻煩地去接,可以讓他提前結束聚會去見的“朋友”,是沒有距離的。

多麼可笑。張檸檬,你這七年的仰望,這幾個月小心翼翼、自欺欺人的靠近,在他眼裡,恐怕連一場需要稍微費神處理的麻煩都算不上。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屬於“張雲雷妹妹”這個身份的餘波,需要客氣而疏遠地應對罷了。

他甚至,不屑於在我面前稍微掩飾一下。那條微信,是故意讓我看到的嗎?還是說,他根本就沒考慮過我的存在,沒考慮過我會不會看到,會不會……難過?

答案顯而易見。我之於他,無足輕重。所以,無需考慮。

“檸檸?檸檸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李姐擔憂的聲音把我從冰冷的漩渦里拉出來一點。

我用力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李姐。可能……可能有點累了。”

“也是,時間不早了。我們也散了吧?”李姐提議。

我渾渾噩噩地跟著她們離開餐館。秋夜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憋悶和刺痛。站在霓虹閃爍的街頭,看著車水馬龍,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如此陌生,如此空曠。

手機在包裡震動,是張雲雷發來的微信:“聚完了?什麼時候回來?用不用接你?”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我沒有回覆,關掉了手機螢幕。

我沒有直接回家。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雙腿沉重得抬不起來。腦海裡反覆演練著各種場景:衝上去質問他?像個潑婦一樣哭鬧?或者,更卑微一點,發微信問他“那個女孩是誰”?可無論哪一種,都只會讓我顯得更加可笑,更加不堪。

最終,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把那個星空頭像的對話方塊再次點開,看著最後停留在一個月前的那條“OK”手勢,然後,手指懸在“刪除聯絡人”上方,劇烈顫抖,卻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刪除了,就連這最後一點可憐的聯絡都沒有了。儘管這聯絡,冰冷得如同墓碑。

那一夜,我睜眼到天亮。第二天,我向父母和哥哥宣佈了一個考慮已久、但一直猶豫不決的決定:接受國外一家設計學院的碩士offer,出國深造。

“怎麼突然決定了?之前不是還說想留在國內工作嗎?”媽媽很驚訝。

“就是想出去看看,學點東西。”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機會挺好的,專業也喜歡。”

張雲雷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複雜,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揉了揉我的頭髮:“想去就去吧。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有事打電話。”

他或許猜到了什麼,但他選擇了不戳破。給我留最後一點體面。

手續辦得出奇的快。簽證,機票,行李。我把所有與何九華相關的東西——抱枕、偷偷列印的照片、有他簽名的扇子(是某次託哥哥要的,他簽得很敷衍)——統統鎖進了一個大箱子,塞到了床底最深處。好像這樣,就能把那段長達七年的、無望的痴念也一併封印。

離京那天,天氣很好,秋高氣爽。父母和哥哥都來送我。過安檢前,我回頭望了一眼機場大廳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窗外北京湛藍高遠的天空。心裡空蕩蕩的,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片疲憊的麻木。

再見了,北京。

再見了,我荒唐的七年。

再見了,何九華。

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我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浸溼了睫毛。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離開的真正原因。那是我一個人的潰敗,一個人的流放。我用“追求學業”這樣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掩蓋了那場源於一條微信預覽、終於自我徹底絕望的,無聲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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