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明明有更好的辦法啊……”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堅持,她身上的傷口在火辣辣地疼,皮鞭上的倒刺有不少留在了她的皮膚裡,如同針扎火燒一般,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清晰。
“我和他約好了,將來我們當上了各自家族的家主,一定會努力改善兩族之間的關係。不必再有戰火,不必再有紛爭,真正的和平一定會到來的啊,父親!”
“阿夜,我沒想到你已經痴心妄想到這個地步了。”
男人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中滿是失望,“三大家族之間爭鬥了成百上千年,你覺得僅憑你和他兩個人就能做出改變?簡直可笑!”
“即便真的有了改變,這樣的局面又能維持多久?百年之後你們不過是一捧黃土,屆時新的紛爭仍會開始。”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她身上,“再說了,你如何確定他不是在騙你?”
“父親,千景他……不是那樣的人……”少女強忍著劇痛抬起頭,與父親對視,她的眼眶裡盈滿了淚水,但那雙眼睛中燃燒著的,是不屈和倔強。
男人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雙手背在身後,背過身去。
房間裡陷入了漫長的寂靜。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少女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父親,”少女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您真的決定要再次開啟戰爭了嗎?”
男人沒有說話。
“阿夜身為您的女兒,卻與您背道而馳,我對此深感抱歉。”少女雙手撐地,掌心的皮膚被地上的花瓶碎片劃破,鮮血淋漓,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緩緩俯下身,將額頭貼在地面上。
“您才是家主,我無法左右您的意向,您要開戰我無法阻攔,但請您看在父女情面上,放過千景……”
男人依然沒有說話。
少女艱難地挪動著雙腿,朝著父親的方向移去,每移動一寸,地上便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求您留他一命。我可以不當這個家主,您甚至可以剝奪我的姓氏,斷絕父女關係,把我趕出淺川家……”
“阿夜,我的女兒,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男人猛地轉過身子,毫不留情地對著她的臉又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裡迴盪,她的身體被扇倒在地上,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你居然為了那個男人,連家主之位和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你真是讓我感到蒙羞!”
少女躺在地上,昏暗無光的眼睛裡緩緩淌出一道清淚。
那道淚水劃過她紅腫的臉頰,混著額頭上流下的血液,滴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留他一命?哼,說得倒是輕巧!”男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五十嵐家的人個個睚眥必報,若是不斬草除根,哪天捲土重來繼續給家族添麻煩嗎?”
他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你覺得他對你的愛能超過仇恨?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
少女沒有回答,她只是躺在地上,目光渙散地望著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男人直起身,不再看她。
他揮手叫來了侍者,“大小姐最近許是染上了什麼病症,把她帶回去好好休養,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兩名侍者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她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無力地垂著,額頭的血液已經流到了睫毛上,將視野染成一片模糊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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