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北海道,一處偏僻的小型貨運碼頭。
寒風捲著細密的雪粒,拍打著冰冷的水泥地和生鏽的纜樁,海面灰濛濛一片,遠處浮冰隱約可見。
江遇景,桃白,艾琳娜,五十嵐悠月,齊宴五人踏著搖晃的跳板走上碼頭,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全身。
碼頭上,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人靜靜立於風雪之中,他身形挺拔,冰藍色的短髮在額前隨風微動,面容與霜見霧繪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加硬朗銳利,腰間佩著一柄古樸長刀。
看到江遇景等人上岸,他上前兩步,行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諸位,一路辛苦。在下霜見朔夜,奉代理家主之命,在此迎候。”
五十嵐悠月上前回禮,“有勞朔夜前輩,事態緊急,還請前輩帶我等立刻面見九條知世大人。”
霜見朔夜冰藍色的眼眸在四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五十嵐悠月腰間的長劍上停頓一瞬,微微頷首,“車已備好,諸位請隨我來。”
車內溫暖,與外界恍若兩個世界,霜見朔夜專注駕駛,並未多言。
江遇景透過車窗,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被冰雪覆蓋的單調景緻——光禿的林木,起伏的雪丘,亮著零星燈火的低矮房屋。
北海道的空曠與嚴寒,在此刻顯露無遺。
“朔夜前輩是霧繪小姐的兄長?”
江遇景忽然開口問道,他想起霜見霧繪提到過家族,提到過北海道的親人,也記得她的氣質中那份純淨與眼前這位劍士有某種微妙的相似。
霜見朔夜從後視鏡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是,霧繪是我妹妹,在京都,承蒙您的關照。”
提及妹妹時,霜見朔夜那過於平穩的聲線下,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大約十五分鐘後,車輛駛入霜見一族世代聚居的本家族地,青黑色的瓦頂覆著白雪,深褐色的木柱與白牆在雪色中顯得肅穆冷峻。
族地內異常安靜冷清,寬闊的道路兩側宅院大多門窗緊閉,看不到什麼人影。
霜見朔夜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解釋道:“家主大人統領的霜刃眾皆由本家精銳組成,眼下他們都跟隨家主大人前往京都,餘下族人或駐守各處產業,或潛心修行。加之近日北海道多地異動頻發,不少族人也被抽調前往協防分家,所以族地比往日更為空寂。”
這撲面而來的空曠與寂寥,讓江遇景等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霜見鶴杞將本家精銳幾乎抽調一空,既說明她在京都處境需要絕對可靠的力量支撐,也意味著本家目前的防禦力量相當空虛。
一行人來到族地中心區域,一棟氣派的建築前。
門廊下,兩名氣息深厚的中年武士按刀而立,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尤其在五十嵐悠月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讓開道路。
霜見朔夜推開厚重的木門,“代理家主已在內等候,諸位請進。”
門內是一條幽深的走廊,兩側點著長明不滅的鮫油燈,火光穩定,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光潔的木地板上。
走廊盡頭,一扇雕刻著繁複霜花與寒梅紋路的木門後,傳來清冷平靜的女聲。
“進。”
江遇景率先踏入,房間寬敞簡樸,四壁皆是深色原木,中央一張寬大木案後,端坐著一位穿著純白色和服的年輕女子。
正是九條知世。
她的容顏精緻,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起,氣質清冷孤高,彷彿萬古不化的雪山寒冰。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抬起,落在進來的幾人身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讓江遇景瞬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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