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那雙眼睛,記得那雙眼眸中曾經燃燒著的,屬於災亂教會的冰冷殺意。
但她也記得,那雙眼睛,後來是如何一點點變得複雜,產生動搖,最終歸於平靜的。
“前輩似乎做足了功課,”祈蒼的聲音變冷了幾分,“想必您對江遇景他們也十分了解,不過您當著我的面變成蘇然的模樣,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祈蒼前輩,稍安勿躁,”蘇然莞爾一笑,“證明我身份的方式有很多種,我更傾向於最簡單的那一種。”
她頓了頓,“涓涓不壅——”
祈蒼幾乎是脫口而出,“——終為江河。”
蘇然臉上的笑意更濃,“看樣子,江遇景也把這接頭的暗號告訴過你,還省去不少麻煩。”
這的確是江遇景的設想,為了有備無患,他認為小隊成員之間應該有一個接頭暗號,但又不想弄成“天王蓋地虎”之類爛大街的俗語,在翻了一大堆古籍之後,最終選定了這版。
雖然聊勝於無,但江遇景還是將這兩句暗號分別告訴了蘇然和祈蒼,現在看來,他的決定是對的。
“真的是你?為什麼會是你?”
祈蒼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皮膚之下泛起暗紅色的光澤,那是詛咒又開始發作的跡象。
蘇然眼疾手快,將手裡裝著藍色晶體的小瓷瓶拋給祈蒼,上次葉舟給她的那瓶剛好用完了,這次蘇然找祈蒼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來給她新的。
“多謝……”
祈蒼接過瓷瓶,拔出瓶塞,從裡面倒出一粒深藍色的藥丸,仰頭吞下。
“你的時間……不多了吧?”
蘇然看著祈蒼痛苦的神色,就好像那種痛感是共享的一樣,她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的確,還剩不到兩個月,”祈蒼點了點頭,算是承認,“江遇景那小傢伙讓我相信他能創造奇蹟,但若果真事不可為,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淺川夜墊背。”
“你還是那麼果決,”蘇然不置可否,“但按照現在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你大機率不是淺川夜的對手,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她今天穿著葉舟同款的黑色長風衣,內裡則是那件和淺川夜會面時穿的紅黑色漸變長裙,她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金屬片狀物,又從長裙胸口處的位置摘下了那瓣黑色的花瓣。
隨後,蘇然將這兩樣東西鄭重的放在桌子上,朝著祈蒼推過去。
祈蒼率先接住那個金屬片狀物,上面刻著一串數字,以及一個戴著面具,只露出半邊臉的惡鬼形象。
“韓冰鬱,代號忘川,高危異能“存在織者”,執行部編號00,這是我的銘牌。”
蘇然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隨即螢幕上便出現了她在斫木之刃內的檔案,但執行部成員的檔案都是絕密,其他人查不出來。
“異能?不對,你沒有使用過建木果實,如何覺醒的異能?”祈蒼丟擲了第一個問題。
“別急,聽我先說完。”蘇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將目光投向那朵黑色花瓣上。
“白蝶,隸屬於兩界使徒亞洲分部,大夏北區主理人之一,此次出雲特別考察行動的執行者。”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祈蒼的視線,“這些,都是我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