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景等人離開的兩天後。
儘管鴉羽九家明面上的動作越來越多,他們暴露的風險也越來越高,可葉舟好像絲毫不在意,大多數時間都不會待在酒店裡,祈蒼曾問起過,不過被他隨口打發了。
透過蘇焰璃託付給她的那條項鍊,祈蒼能夠和瑞象小隊的其他人保持相當有限的交流,也知曉了斫木之刃的確存在執行部,所以對於葉舟和韓冰鬱的信任也多了幾分。
門口傳來幾聲響動,緊接著,祈蒼房間的房門被敲響。
透過貓眼確認來人是韓冰鬱後,祈蒼這才打開房門。
“前輩,有什麼事嗎?”
說實話,祈蒼看不出來韓冰鬱究竟多大年紀,考慮到對方是執行部專員,所以就用了“前輩”的稱呼。
韓冰鬱走進房間,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語氣裡帶著讚許,“氣色不錯,看來這段時間你恢復的還可以。”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祈蒼站在原地,看著韓冰鬱自顧自地在餐桌前坐下,擰開那瓶威士忌的瓶蓋,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酒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散開來。
韓冰鬱端起杯子,沒有立刻喝,只是放在鼻尖下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品味那香氣,然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祈蒼。
“別緊張,來找你聊聊天而已。”
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烏鴉……不是,葉舟叫我來給你透個底,話說,你對我們的身份就沒有一絲好奇嗎?”
祈蒼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床邊坐下,與韓冰鬱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平靜地落在對方臉上。
說實話,她當然好奇過,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自稱是斫木之刃執行部特派專員,葉舟整天不見人影,韓冰鬱雖然常在酒店,但也極少主動交流,要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但祈蒼也明白,在斫木之刃待久了,她學會了一件事,不該問的別問,該說的別人自然會說。
“當然好奇過。”她坦誠地回答,“但前輩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
韓冰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站起身來。
她走到房間中央,背對著祈蒼,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然後,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祈蒼從未見過的表情。
然後,她的臉變了。
那是一種如同流水般自然的過渡,五官的輪廓微微調整,眉骨的弧度柔和了幾分,鼻樑略微收窄,唇形也變得不同。
變化幅度並不大,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那張臉依然年輕,依然美麗,卻帶著一種與韓冰鬱截然不同的氣質。
如果說韓冰鬱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匕首,鋒利而內斂,那麼眼前這張臉的主人,則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花,明媚而危險。
祈蒼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出了那張臉。
那個曾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站在斫木之刃對立面的女孩,那個在淮城戰役中與夏妄交鋒,險些置夏妄於死地的敵人。
那張臉,她見過,在戰場上,在硝煙中,在生死一線的對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