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炮這東西別看門板厚實也不頂用,大炮彈飛過來也能飛起來。老德知道這門前不安全轉身就回屋子裡去了。
袁唯善趴門縫子裡看了一會兒,只看到了炮管在陽光下發出烏藍的光,帶著冷森森的邪氣。旁邊壘著綠色的板條箱子。楊大樹和他並排往外看著。楊大樹站在側門的門縫子裡往外看呢。再一轉頭看到了德克哈不在身後了。
“他跑哪兒去了?”袁管家問楊大樹。
楊大樹知道他問得是誰回答:“嚇得回屋子裡去了!”
“去個人看看後門有什麼情況。”楊大樹對一個莊丁吩咐。
“不用看了,剛才‘小猴’爬到樹上看了,後門也堵了,肯定出不去。”這個莊丁說,‘小猴’是他們中間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身形靈活,最擅長爬高。
“走吧,我們回屋裡去商量一下!”袁唯善轉身往回走。楊大樹吩咐莊丁看好門,也跟著走回去。
德克哈最先回到屋子裡的,已經喝了兩口茶給自己壓壓驚。他腦子裡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趁著慌亂從那處低一點的牆上翻出去,走門估計是不行,不論前門、後門估計都得給堵了。他的家並沒有安在這個大園子裡,別說他以前的房子不錯,再說也顧忌著老王爺一家還是自己的老主子,自己不好來佔著這裡邊的青磚大瓦房。只要自己不在這裡邊,這挨炮的可能就不關自己的事。不過不打起來更好,騰房子可不關自己的事。
“怎麼辦?怎麼辦!”袁唯善也不知道是問誰,自己在嘮嘮叨叨。
這回楊大樹也沒說話,主要是對方人可是有不少,還都是青壯年,這個園子裡邊還有些人,不過多數是婦孺,打起來不頂用。再說他看到了士兵們都人人揹著一條洋槍,這可不好辦,自己倒是有大刀、長矛,只怕是對付不了。他射箭的功夫也不行,距離遠了根本沒辦法打到對面。
“要不,這房子就給他們唄……”德克哈試探的說,“袁大總管就別捨不得這大瓦房了。”當年皇帝被人把炮架在景山上,不也得把皇宮讓出來嗎?那還是皇宮,這個是別人的房子。德克哈心裡吐槽。
“什麼我捨不得房子!我不是這樣的人。”袁管家大怒,額頭青色的血管突突亂跳。“我不是為了大家嗎?再說商總管也住在這裡,他還沒回來,咱們都騰地方,他住的院子怎麼辦?難道讓他回來,頭上連一片瓦都沒了?”
“我看咱們把商總管沒在的情況和對面說說,看看能不能商量緩一緩。對面也不能說完全不講情理吧?”德克哈說。“對方有大殺器,要真是轟進來,這裡邊的瓦也不一定能存住吧?”
袁唯善心頭煩亂,他看向楊大樹。
“要是咱們踞險固守可以守一些時辰……”楊大樹說。
“可算了吧,人家是大炮,一炮下來這門都得飛了,還固守……說什麼胡話。”德克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