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倒不是很大,但時間長了也覆蓋了地面、屋頂、街道。今天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了,不是著急上工、上學的人也就不出門來了。還有的人家沒置辦齊冬衣只能躲在屋裡,希望這雪早早停了。
秦氏做了一碗雞蛋銀絲面給明慧吃了,她才感覺好一些了,她靠在窗邊看雪景,這屋子裡的爐火燒得很旺,石竺拿了兩三個小塊的紅薯在火上隈著。一早去碧雲軒店裡的幾個人早就走了去上工去了。明慧給自己用體溫計試了試表,已經不太燒了。看起來是昨天有點著涼了。
黃氏已經早吃過了早飯和金鈴一起正在研究繡花樣子。韓青早上去前進交通去了。秦氏正準備給棒子麵裡摻和些白麵貼一鍋餅子,全用棒子麵這東西不粘糊,是要摻和部分白麵才能做得。明慧讓秦氏多做兩鍋,給這大雪天還在城門樓子下邊的老弱分些。
明慧給了石竺一斤大豆油,一斤白糖讓她去鄰居房大奶奶家換一隻雞來燉個雞湯。九月中下時候和房家換得兩隻公雞都吃了,冰箱裡還有明慧在現代買得冷凍整雞,但這凍得雞肉不香,遠不如鄰居們養的鮮雞好吃,感冒就應該喝點雞湯才好得快。
不一會兒石竺就換了一隻老母雞回來,她把雞交給秦氏,拿了一個碗去後三街的豆腐坊去買豆腐。這陣子雪不下了,不過天依舊陰沉沉的,沒有晴天的意思。
黃氏正在給明慧做一副棉手套,分指手套她做不好就做了一雙一個大拇指和其他四指合在一起的手套。兩隻手套之間還連著一根繩子可以掛在脖子上。金鈴縫得手套就是五指的,她的縫紉技術好,正把一個裁剪好的羊皮料子進行縫合,這個羊皮手套是準備做給二少爺的,分了五指是為了方便開車臥方向盤。
堂屋的爐子上熱著一鍋薑湯水,預備著給出去上工的人回來喝。
一早上忙著請大夫,劉勇就沒去麗景建築。他現在正在忙著殺雞拔毛。石竺買了豆腐回來,這個是秦氏要和冰箱裡凍得鴨血一起做雙色豆腐。
明慧坐在自己外屋的炕上,炕桌上擺著一碟花生、一碟冰糖楊梅的蜜餞和一碟綠豆糕,還有一杯龍井茶,還有攤開的課本。明慧說是複習功課,其實她一直在回想昨天和謝思源見面的場景,琢磨他找自己到底是什麼事呢?總不能是向自己借錢吧?純粹得吃飯?感覺也不可能。自己好像沒和他講過自己有做明清老傢俱的事,他的經紀人找上門來買東西,他怎麼知道訊息的?如果他真是一度經濟緊張又何必買老傢俱呢?替朋友買?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朋友。他有好多話似乎沒機會說就被打斷了。昨天明慧自己其實是感覺到了他的怠慢心裡不舒服的,也或許自己對他還是有所期冀。又或許他沒機會說出來他的要求才是幸事呢!
明慧喝了一口茶,收斂了心神。前天那家賣‘同治小餅’的店又按著她的要求讓夥計給她送了三提光緒年的普洱。她現在已經有了茶葉鋪子的VIP待遇,可以月付款。她已經把茶轉運到現代白米大街的庫房去了。
明慧的中午飯是雞湯蘑菇面片湯,配了個黃瓜炒雞蛋。她這個算是病號飯,其他人吃得是雞肉海帶粉絲白菜湯,雙色豆腐,酸辣白菜配米飯或者玉米麵貼餅子。
午後曾靜和另一個鄰居家的女眷來串門,她們沒到明慧這屋子裡來,是黃氏說別過了病氣,所以沒讓她們過來找明慧說話。她們幾個一起是想女生自己辦個裁剪社,交流一下裁剪、刺繡的女紅手藝,也可以向金鈴這種高手學一學繡工。她們也主要是找這附近鄰居在家裡的主婦和還沒嫁人的半大姑娘空閒時間一起幹活聊天。女學生們多半沒時間。
下午劉勇和石竺帶著一鍋貼餅子去城門樓子下去給那些逃荒的老弱送去。今年的糧食收成不好,很多人冬天過不去就得離開家園到城裡來討生活,有的人能有點手藝的可以打個短工,有力氣的運氣不錯也可以找到一份力氣活。除了老、弱、病,還有很多出賣孩子的,年紀小的女孩很多會賣到那些秦樓楚館裡邊去。男孩子會被人買走當書童、家僕,還有的被人買去當嗣子。只有老人無人問津。這一個冬天過去也許很多人就不存在了。
到了下午三點半後,孟憶嫻和趙芝芝就來霍家院子看望明慧了。孟憶嫻還給明慧帶了一頂貂皮編織的帽子,讓她注意保暖。趙芝芝給她帶來了課堂筆記和作業,希望幫助明慧別落下課。明慧給她們兩個一人一塊巧克力吃。
“李兆芸沒和你們一起嗎?”明慧說
“她家裡有事,把她叫走了!”孟憶嫻說。
“哦,其實我並不嚴重,就是有點受涼了,休息一下很快就去學校上課了。”明慧說。
“你還是多休息一下吧,好了再說,咱們教室也不是太暖和。”孟憶嫻說,“你這屋子也不是很暖和,我看你也應該做個狼皮褥子,這屋子有點潮氣。要不你去我家店裡把那張虎皮買下來鋪上,肯定不會著涼了!”
用虎皮當褥子,這也太奢侈了,那倒是絕對受不了風寒。不過明慧受後世教育不能亂捕野生動物,倒是不會去買張虎皮來。
“多謝你送的帽子,有這個我就不能著涼了,虎皮我就不用了,我還是用我的‘湯婆子’吧!”明慧說。
“你快點好了,我們還要一起去玩呢!”孟憶嫻說。其實她還有點羨慕明慧今天請假沒來,這大雪天路不好走,她還想著請假不來上課呢!可惜她媽媽管得嚴。
“好,等我好了週日我請你們去看電影。”明慧十分高興地說。
“那太好了,我們上次都沒看得上。”孟憶嫻說,“芝芝,你也要去哦,別天天愁眉苦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