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還是有些為難，陸夫人出走津門避兵禍都沒帶她，可見不待見她。‘靜漪園’她也不方便去，方姨太太也沒叫她，大家見了尷尬。多半以前在陸府就互有嫌隙，自己也不想自找麻煩。但要不理會她，一旦奉系進城，別說這房子就是人說不定也換了主人。民國這時候女人沒有有勢力的孃家夫家那就等同於財貨，下場多半很慘。
明慧略一沉吟問三姨太:“你有什麼親戚可投奔嗎？”
三姨太拉著她不肯放手:“要有地方去早就走了……我們都聽表小姐安排……”
明慧叫她回去收拾要緊的東西，先跟崔九去旅社住一天，讓崔九手下幫著去租個房子給她住下再說。崔九手下有幾個人天天無所事事，叫做“包打聽”，日日在街上閒溜達，明慧也讓崔九給他們發一份工錢，讓他們有什麼新奇傳聞也常來學個舌。
三姨太隨身的包袱早收拾好了，每月她都有些月錢，還有些首飾、金銀都貼身帶好。要跑路什麼粗笨傢什都不要了，以後但凡陸將軍還能回來，傢俱什麼的都可以再置辦。所以她只帶著一個包袱拉著女兒說:“她屋子裡的傢俱也都不要了，表小姐一起處置了就是。”
明慧點了點頭，要是她屋子裡還留有什麼活動痕跡，說不定更招麻煩，變成一棟空屋子就代表人都早走了，她藏身在民居里更安全。看屋子的老僕都住在花房的小屋子裡，和主樓無關，說不定還能給以後的主人繼續種花、種草呢！
明慧讓三輛車把主樓的傢俱擺設都清空，其實也主要是不容易移動的傢俱擺設，值錢的細軟陸夫人都帶著走了，書籍字畫也早些日子就裝箱預先存到‘靜漪園’地庫去了。明慧讓福來帶指揮幾個力工把現場地面都清掃乾淨，讓福來去給力工們多結算些工錢。
第二天明慧去了學校，這其實已經是開學的第二天了，不過明慧覺得同學這兩天也不一定都能來上學。果然來上課的人不多，趙芝芝倒是準時到學校來了，她告訴明慧，昨天來的人更少。
明慧的同桌和趙芝芝的同桌孟憶嫻、李兆芸都不會再來上課了。這一個班原來有四十幾個人，到高三這一年開學就剩下三十幾個學生。今天看班裡的人坐得稀稀拉拉的只有十幾個人了。同學中有人跟父母搬家離開了，還有的訂婚了，還有像李兆芸結婚了，還有人半路家道中落離開了學校。還有的半路去工作了，還有人病退了。還有人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沒來上課。這間教室大概消失了一半女同學。
“你昨天沒來？”明慧的前排還在，她悄悄得問明慧。
“家裡覺得這些天街面上不安全……”明慧回答。
前排的女生接受了她的這個回答，“隔壁班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據說學校要合班上課……”前排女同學的小道訊息很靈通。
“哦……”明慧望了望窗外，已經過了三月十五，教室裡的爐子都撤了，但教室裡四面透風依舊挺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