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曆三月在南方說不定柳樹都綻芽吐綠了。在北方也就是地下的凍土剛化了凍。今年燕京的春天似乎來得有點晚了，這個時候地裡還什麼都出不來，是個很尷尬的青黃不接的時候。
這個高中到現在還沒有分文理班，要是現代早就要分班為繼續升學衝刺了。不過民國去上大學的是少數，有的大學還有預科班，要繼續升學的可以入預科班學習。民國的高中班學習壓力倒是不大，要是現代高三下學期早就應該學完全部課程了。民國的高中依舊按平時節奏上課，到這個學期還有教學進度沒結束。
現在她們這個班是一班，還有一個二班，不知道情況怎麼樣，是不是也減員了，如果人也不多了，倒是很有可能合起來上課，因為現在街面上很亂，有的老師也沒來上班。
昨天趙芝芝就來報到了，第一天沒正經上課，發了課本和課表。趙芝芝給明慧抄了一份課表，但課本沒有代領，昨天老師說不讓代領，所以明慧去老師辦公室繳納學費領課本。昨天沒來的學生不止一個，還有兩三個人也在老師辦公室裡領課本。
前邊兩三個已經繳納完學費，在另一隊領課本。明慧繳納學費的老師這裡沒人排隊，她交了十二塊錢學費，拿好收條，去那兩個領書的後邊排隊領書。
明慧看辦公室裡也空著好幾張桌子，不知道老師們是不是去上課了，還是沒來上班。
前邊一個同學領好了課本還沒出去，要等著她後邊的同學領完課本一起走。
“王同學你趕緊和父母說要交齊學費，否則要耽誤上課。”剛才收學費的老師對後邊來繳納學費的一個矮個子女生說。她們學校的課本費用是有校董贊助的，校舍也有一部分是有些機構捐助的。學費其實並不是很貴。但有的學生家庭收入很低，學費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前邊的女生也回頭看王姓女生，王同學個子不高，紮了兩個羊角辮子，穿著灰色厚棉袍。她低著頭，下巴都戳到胸口，明慧看不到她的臉。明慧摸了摸口袋，要是差得不多，幾塊錢倒是可以賙濟王同學，就是在這裡不太合適，等會兒私下給她倒是可以顧著點她的臉面。
“老師能不能先讓王同學先領課本，學費過後來補齊？”旁邊已經領過課本的女生說。
“她學費拖了好幾次了，以前的還沒交齊，還是有老師給墊付的。”收費的老師皺眉說。
“還差多少？”明慧問。
“她只有兩塊錢……”收學費的老師說。學校最近也經濟緊張，寒假也沒發薪水。有些老師都撐不住辭職另尋出路去了。
說話的女生也掏了掏兜，只掏出兩毛錢，明慧前邊這個女生也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錢。大家都剛交了學費，十元錢不是個小數目。她們頂多有一兩毛錢坐黃包車的錢。
明慧從兜裡掏出十元錢，“我先給這位同學墊上吧！別耽誤了學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