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月餘,大秦學術大會勝利落幕。皇帝陛下嘉獎了備受讚譽的一些學者,內宮以皇帝扶蘇的名義,發放了上百份大秦皇家學術精英的景泰藍獎牌和對應的六百石的薪俸。
朝臣之中,張蒼、張誠、趙杏兒三人也都得到了這份獎牌和薪俸。雖然這三個人的財富和地位,已經都不需要這個牌牌和這份幾百石的薪俸了。
這部分學術精英,在歷史上被稱作是大秦百人,或者大秦百子。代表大秦最高的學術地位。
趙杏兒以“會計原理”的講座,闡述了朝廷財計和商行財務管理的一般規則和方法,借貸平衡的複式記賬,讓人耳目一新,表單表達方法清晰,對資產和資金使用一目瞭然,讓無數大商人歎為觀止,紛紛表示要派家中子侄來學習。趙杏兒慨然應諾,要在長安建立一座會計學校,專門培訓商業財務人員。
張蒼以“方程”為題目,展開了抽象的數學計算的精妙,讓無數人歎為觀止。
所謂大秦百子中,來自三所大學和寺工、鞏邑工坊的工匠倒佔了八成,天下學術高度集中的現象,讓很多人關注。
“關起門來做題演算,固然也有機會成為了不起的數學家,但是學術需要相互砥礪,學者不僅僅需要同伴和追隨者,也需要對立的敵人,敵人的存在讓我們的學術探索可以更加小心謹慎,更加嚴謹。讓我們每個人保持專注和剋制!”鞏侯張誠談起學術集中的現象的時候,這樣說。這個觀點也得到了來自天下的知名學者的贊同,很多老者已經互相打招呼,要把家中的晚輩送到鞏邑長安張村的大學,或者送到對方的門下繼續深造。
學術的雜交和近親繁殖的格局,在這個時代已經開始露出苗頭,而如何避免學術近親繁殖,也是張誠和公孫尼子在未來歲月的工作重點。
張誠的在徐福演說末尾的那段發言,被冠名為“仙山說”,也在長安引起了廣泛討論。朝廷的官員、東市西市的商人、城中的百姓和天下匯聚而來的學者,很多人在討論這個仙山說,反倒是提出仙山說的張誠,自從扶蘇登門談過以後,便不在公開場合講述這事兒,很多人以為張誠只不過是為了維護徐福,一時口快,東拉西扯了這麼個歪理邪說。
只有少數如公孫尼子、扶蘇、趙芃等人,才知道仙山說真正的深意,仙山說必定會被端到朝堂之上,會產生巨大的影響,至於誰提出仙山的說法,那還需要觀望,看起來國務顧問張誠在學術大會上扔出這塊磚頭,並不打算自己親自出面雕琢這塊玉石了?
反倒是趙芃,得到張誠親口所說之後,幾次親至蒙恬府邸,就仙山說向自己的這位搭檔、上司,諮詢海外征伐擴張的看法。
趙杏兒透過一晚的學習,大體上接受了海外擴張對朝廷財政有利無害的看法,次日開始安排屬下的數學家們進行測算,研究海外擴張的各項要素之間的關係,以及何種水平的傷亡,是財務上能夠接受的結果。據此制定了一套模型,套上數字可以考核每一支海外擴張部隊的業績。達到指標的就可以得到更多資源,而傷亡超過標準的船隊,必須停止擴張立即撤回,重新進行評估。
看著趙杏兒把軍事行動弄成如此刻板的演算法,張誠也是苦笑。不過,有這樣一個方案總比沒有強,至於朝廷是不是能夠接受這種演算法戰爭考核體系……那就讓蒙恬去煩惱吧。
大會結束,張誠立即帶著自己的助手先一步飛回鞏邑。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張誠掛出了“工作勿擾”的牌子,說是除非重大科研發現、科研投資和皇帝親自簽署詔令,恕我不能陪您閒聊。整個鞏邑都知道鞏侯正在忙著一件特別困難的工作,需要全部精力投入。
整個鞏邑都注視著鞏侯張誠的辦公室,每個人都小心的工作,不敢打擾鞏侯,避免鞏侯分心。甚至就連打鐵的鐵匠鋪,錘擊的聲音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在鞏邑,每個人都知道鞏侯是這座城最重要的人物,因為鞏侯,這幾萬人才能衣食無憂。鞏侯張誠是這座城無可爭議的衣食父母。
大秦學術大會之後一個月,中尉韓信升任太尉。
太尉蒙恬領受全新的工作,任少府的鐵路局局長,大秦皇家鐵路局總局設在洛陽。在洛陽城東郊,畫下好大一塊空地,開始建設自己的衙門。
未經解散退伍的劉邦時代的軍隊,改編後,抽調百五十萬人劃入鐵路局,負責大秦鐵路建設。
蒙恬的辦公室牆上,掛著巨大的地圖,十字形的全國鐵路幹線佈局,赫然可見。
在這幅地圖上,在十字形幹線之外,還有很多枝枝叉叉的線路,在地圖的西北角,一根紅色的線,就是從隴西到月氏的線路。
蒙恬又回到了他的老本行,開始謀劃建設大秦的第一條客運鐵路線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初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