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營地周圍撒鐵蒺藜,是守營的常規操作。可以防禦騎兵,還可以防禦摸營的斥候。
之前在南下叢林中,大軍駐營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
鐵蒺藜是鑄鐵件。很便宜。
鞏邑生產的鐵蒺藜跟不要錢似的。這東西甚至不需要什麼品控,也不用什麼物勒工名,四根尖刺的鐵蒺藜,生不生鏽不在乎、光不光滑不要緊,甚至連是否鋒利都不是很重要。
就是標號最低的鑄鐵,錘子一敲就碎的那種。
比廢鐵渣貴不了幾個錢。
已經成了軍中的標配。隨便撒出去,不在乎能不能回收。
連運送都採取最簡單的包裝——用粗麻袋裝,鐵刺都刺出麻袋,風吹日曬雨淋的,都沒關係。
不怕生鏽。
這東西撒到哪塊地上,哪塊就是人類禁區。就能把地撂荒。不過經過很多年的風吹日曬雨淋,這些鐵蒺藜最終會散成紅褐色的粉末,混在這南國的磚紅色泥土之中、富養其上的各種作物。
比地雷還是人道的多。
之前投石機丟擲去的也是鐵蒺藜。是在前鋒營正前方的通路上再次鋪灑一遍。
這是這次對戰中,唯一有效阻擋了象軍的東西。
再不尖銳的鐵蒺藜,也耐不住萬斤的巨象踩踏。
大象只是皮厚,不是不怕疼。
理規則永遠是有效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巨象踩踏之下,那幾枚鐵蒺藜以巨象之力刺入巨象足底。即便是巨象也耐不住如此的力量、如此的疼痛。
當場就潰了。
物理規則是有效的,慣性導致狂奔的巨象繼續滑衝,撞在了鋒矢陣上。那個剛剛開始懂得物理學知識的年輕士兵,就這樣失去了生命。
物理學在收割戰場上的每一條生命。
物理學沒有任何感情。
鋒矢陣上,數十名士兵在這第一次衝擊中失去了性命。
但是整個鋒矢陣並沒有垮掉。哪怕有恐懼,訓練得來的肌肉本能,陣型自身的邏輯,更多的戰士立定在原地,死死握住自己手中的長矛。只要頂住第一波衝擊,剩下的交給身後的戰友。
飼養一頭戰象,需要無數糧草、無數訓練、無數歲月。
毀掉一頭戰象,只需要一枚銅錢十個的鐵蒺藜。
毀掉這些陣前計程車兵……
士兵不值錢,帝國人口數千萬,永遠有新計程車兵可用。
蒙恬看著前方的對陣,面色木然。
兩軍已經開始接敵,但是越軍進不來,我軍出不去。中間地帶遍佈鐵蒺藜,誰也無法踏出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