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城來了一支猶太商隊。
雖然經歷了漫長的旅行,商隊的隊長依然保持了體面,穿著沙漠裡的長袍,頭上纏著布巾,手裡撐著一個長長的木杖。
商隊的領頭人西門,求見西海城的主人。這種遠來的商人本來趙芃是不需要接待的,但是手下的情報人員彙報說,他們從匈奴人那裡來,是來彙報軍情的,趙芃不得不親自接見這些猶太人了。
猶太人西門表情非常謙卑,就彷彿他是曾經臣服於眼前這個女王無數年的臣民一樣。
“你不是來做生意的?”趙芃問。
“我是來做生意的,也不是來做生意的。”
阿里斯塔克把趙芃的話翻譯給猶太人。
“說說你的來意吧。”
“我是耶路撒冷人。耶路撒冷曾經是我們的國家和故鄉,後來成為塞琉古人的行省,匈奴人來的時候,又佔領了耶路撒冷,我們就成了匈奴人的臣屬和奴僕。猶太人幫助匈奴王軍臣管理他的財務,作為匈奴王的商人在大陸上經商,我們也成為匈奴王所信任的密探,到處幫助巡邏、打探訊息情報。但是這一次,匈奴王命令我們以商隊的名義來到西海城,他要我們和美麗偉大的趙芃公主見面,並且替匈奴王帶一句話。”
“軍臣單于?我和他不認識,是現在的匈奴王嗎?”
“軍臣陛下是冒頓單于的兒子,名號叫做軍臣單于,他就是現在的匈奴之王。匈奴王告訴我,您是大秦皇帝的妹妹,也是一位強大的將軍,您對臣民充滿仁慈,對天下充滿野心,面對敵人則殘酷無比。”
趙芃笑笑,這句話不以為忤:“匈奴王要你來做什麼?他有什麼話要帶給我?”
“匈奴王相信,天下沒有永久的敵人,世界很大,應該能容得下大秦和匈奴。地中海旁邊的草原茂盛肥美,匈奴人已經不想再回到大秦的北方,願意就駐守在這裡。匈奴王告訴我,地中海沿岸的土地財富無窮無盡,願意與女王陛下共同分享。”
“具體說一說吧。”趙芃最後坐直了身體。
“地中海最大的國家,也是最富有的國家,就是羅馬。只要羅馬還在一天,沒有其他勢力能吃得下整個地中海。匈奴王的意思是,羅馬軍隊依靠的是戰車和步兵方陣,但是這個天下,步兵方陣沒有人比大秦的步兵方陣更厲害,也沒有人比匈奴的騎兵更迅速靈活。如果女王陛下將以羅馬為敵,您從北方南下,匈奴可以沿著地中海西進,雙方會師於羅馬城下,共同瓜分羅馬。”
趙芃皺了皺眉毛,沒想到匈奴人還有這個想法:“匈奴如今的軍力如何?”
西門抬頭看了一眼趙芃,小心地說:“匈奴現在有遊騎20萬人,隨時可以調動。”
趙芃又皺了一皺眉:“幾年不見,匈奴人又有了20萬人,這匈奴人簡直像蝗蟲一樣,沒完沒了。我曾經驅趕匈奴人超過萬里,把他們從大秦北方的草原一路攆到這裡來,我可以算是匈奴人的最大死敵,他們是怎麼想的?想要和我聯手?”
西門站起來,深深躬身行禮:“匈奴王請我轉告您,在草原上,昨天的敵人,今天就可以成為朋友,只要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隨時都可以聯合。匈奴王說您是偉大的王者,一定能理解,您的目標只是拓土開疆,而不是要滅絕匈奴。只要這事兒成了,軍臣陛下願意尊您為首領,他可以作為您的臣屬,並且如果您不喜歡,他可以和您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永遠不靠近您的邦國。”
趙芃凝視著這位能言善辯的使者。做使臣的人都是言辭鋒利,機敏無比,但是他們所傳述的也未必都是他們自己的話,很多時候這些使臣也有自己的意願和主張,就如同當年的蘇秦、張儀一樣,玩弄列國的君王如同玩弄那些小孩子一樣。
“就只有這些?”
西門看了一下趙芃,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把刀子。殿中的侍衛立即緊張起來,紛紛持戈向前靠,趙芃卻只是揮揮手。一把巨大的左輪手槍擺在桌面上,這是趙芃每天親自教導訓練出來的人所持有的。這種在草原上牧羊人玩刀子的把戲,對趙芃來說,都算不上是威脅。
猶太人西門手裡握著刀,注視著趙芃,但是面上的表情卻毫無殺意,似乎是有什麼話想對趙芃說。趙芃和身邊的侍衛們都很緊張,趙芃迷惑不解的看著這個西門,暗想:你拿著刀子,又要對我說什麼呢?
西門手握著短刀,向前踏了一步。趙芃身邊的侍衛持戈指向西門,紛紛呵斥。西門卻一回身,將短刀刺進了隨自己一同前來的匈奴副使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舉座皆驚。
陪同趙芃一起來接見使者的張小花尖叫了一聲,在她旁邊的趙杏兒抓住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後背。趙杏兒雖然面色也很嚴肅,但是對這種情況卻並不畏懼。雖然趙杏兒也從沒有參加過生死之戰,但是也許是因為年齡已經漸漸增長,在殘酷的朝廷中經歷的事情也多,反倒沒那麼容易緊張。
西門把刀子捅進匈奴副使的胸膛,手腕又轉動了幾下。眼看著匈奴副使躺倒在地,渾身抽搐,西門才鬆開手,重新退了回去,跪在地上,向趙芃行禮:“女王陛下,這是匈奴王派在我身邊的匈奴使臣,下面的話,我只有殺了他,才能對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