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太人西門當著趙芃的面,一刀刺死了和自己一同前來的匈奴副使。
那個副使像一條狗一樣,在地上顫抖,然後就死去了。
趙芃的衛兵們都已經把短戈端起來,對著西門。
西門身後那些猶太商人一個個戰戰發抖,有的人去懷裡摸著刀子,更多的人都覺得敵眾我寡,不敢動手。
西門放下刀子,跪伏在地上,表現得非常冷靜。
大殿之中另一個如此冷靜的人,就是趙芃。
這種當庭刺殺自己隊伍中一個人的手法,雖然看起來很驚人,但實際上也並不是不能理解——隊伍中有兩股不同的勢力,副使可能只是來監視正使的人,就好像當初荊軻刺殺始皇帝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副使,不過那個副使顯然是個沒用的東西。
趙芃饒有興味地看著西門,這是個膽子大的,也是果決之輩。
這叫什麼來著?以前聽張誠聊天的時候好像提起過這個詞兒。“姐姐,是不是叫做投名狀啊?”趙芃問摟著張小花正在安慰她的趙杏兒。
趙杏兒當然也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不過畢竟是曾經擔任過朝廷大官、九卿之位的女人,政治覺悟和膽氣比起一般人來說,還是高上不少。
聽趙芃這樣問,也想起來有這樣一種說法,回應道:“張誠似乎曾經說過,投名狀是一種政治上快速結成同盟的手段。想要取信於對方,就要給對方手裡塞上一個把柄,做一件大犯禁忌的事情。當對方握有你的把柄的時候,就可以拿捏你,你就會因此相信你是自己人。”
張誠講這事的時候,還說過投名狀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堂堂正正的政治手段中,沒有投名狀發揮的餘地。
可是這次大家親眼看到了投名狀的用法,在當前這種環境之下,這個猶太人如此果決,確實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張小花把自己的頭藏在趙杏兒背後,不敢看這血赤呼啦的場面。
西門面色淡然地聽著兩位尊貴女子神態自若的交談,心中也是佩服。
按理說自己這樣當庭行兇,接下來就會是衛兵把自己當場控制起來,然後拖出去問斬,接著自己要大喊饒命、刀下留人之類的話,再說出一番道理。
可是現在只有士兵們拔出短戈,卻沒有進一步的行動,顯然是在等著女王進一步的命令,而那位女王似乎既不恐懼,也不震驚,還在和身旁的貴女談笑風生。真不愧是連匈奴王都敬畏的女子。
可人家不問,自己就貿然開口,效果就沒有那麼好。
西門正在猶豫,女王終於開口:“使者,說一說吧。你剛剛殺的這個是什麼人?你殺他是什麼目的?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既然是投名狀,那趙芃也就放下心來。這後面的套路不需要研究,這些人的動機等他自己說出來就好。
而且倒在地上那個看膚色、髮型,很顯然就是匈奴人,和跪在地上的這些人完全不同。
這個西門無非是想用這種方法來撇清自己和匈奴之間的關係。
哪一個民族和種族都有非凡之輩啊,這是一個殘酷的時代,要想活下來,每個人都要拼上性命,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美麗的女王,這個人是匈奴人派在我商隊中的眼線和監視者。我聽說您既然已經與匈奴人對立,那麼我們就應該是一夥的。
匈奴人奪了我們的家園、驅使我們做奴隸。
可是我怎麼可能為匈奴人賣命。我們是神的選民!猶太人就是做奴隸,也要做獅子的奴隸,豈能做豺狗的奴隸?我殺了這個匈奴副使,回去以後如果事情敗露,則必不能見容於匈奴單于。
如今我只有一條活路,就是投靠女王陛下您。小人的心,可昭日月,小人在我的神明耶和華面前發誓,此生永遠忠於女王陛下,矢志不渝。”
聽著阿里斯塔克的翻譯,趙芃輕笑了一聲:“對你的神發誓,我就會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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