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太人西門感覺眼下的情況氣氛有點怪異。
這個趙芃就好像把自己看穿了一樣,並沒有覺得自己遞出投名狀就格外興奮,也沒有因為自己投誠而感到驚喜,就只是非常平淡地問自己想要什麼,好像明明知道自己這趟行動只不過是一種做作。
這就有點太尷尬了,自己後續的那些話都沒有說出來,那些套路還都沒有使出來呢。
猶太人是地中海地區公認最聰明的部族,可是在眼前這個女人面前,好像所有的聰明與智慧都失去了力量。
這個女人似乎對所有這些技巧都瞭如指掌一樣,莫非世間還有比猶太人更聰明、狡猾和陰險的民族嗎?西門是不太相信的,自己這個民族是蒙受了神的喜悅,是神所親自賜福的民族啊,世間怎麼可能有比自己更加聰明的人呢?
如果對方就這樣不停追問“你要什麼”,無疑就等同於看穿了自己這一番做作是精心計算和籌劃的結果,那自己所偽裝出來的忠誠、犧牲,就全都不值一提了。
西門有一點懊惱。
“說吧,猶太人。”趙芃已經快要失去耐心,“誰有功夫跟你在這玩猜謎遊戲?有那樣的功夫,我還不如跟我家趙杏兒姐姐去河邊吃烤肉了。你要的是什麼?”
西門沉默了一下,還是不得不說出自己心中所想:“是自由,我想要回我們的耶路撒冷,因為那是我們的神許諾給我們的國土。我們也不想繼續做匈奴人的奴隸,任何人的奴隸,除了美麗的女王您,沒有人能把我們繼續當做奴隸。”
“自由?”趙芃笑盈盈地重複著這個詞,“自由是個好東西,每個人都想要。只是自由並不是憑空而降的,要擁有自由,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猶太人,你們付出什麼來換取你們的自由呢?”
“如果殿下您能許我們自由,那麼當您按照和匈奴人約定的那樣從南向北征伐羅馬時,匈奴人會重新向東,會從東向西去配合您。而我能跟隨著匈奴人一同向西進軍,到時候我們對一下,您忠實的僕人我,就會在匈奴人身後給他們一場重擊。我們前後夾擊,裡應外合,您將奪得羅馬,消滅匈奴。而我要的不多,我只求您將我們神所允諾給我們的耶路撒冷交回我的手裡。”
趙芃哈哈地笑了起來:“看起來你對匈奴人瞭解得確實不怎麼多。匈奴行軍的時候,才不會讓你們這些剛剛被征服的小部落走在他們身後,那是會讓你們衝鋒在前,匈奴人跟隨其後,讓你們來替匈奴人和秦軍對壘搏殺,消耗你們的人口,幫助匈奴人戰勝敵人。前後夾擊?哈哈,猶太人,你們想的太美了。”
聽到這話,西門也是滿嘴苦澀。預料到匈奴人不做人,可是卻不曾設想過匈奴人這麼陰險,居然要把自己這樣新被征服的民族當做炮灰和擋箭牌。而臺上的這位女王嘲諷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無能和愚蠢,自己那些小花招、小把戲根本沒有瞞過這屋子裡的人。
“陛下,耶路撒冷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猶太人城邦。在這塊大陸上,更加美麗壯觀的城市有無數,對於外邦人來說,耶路撒冷只不過是一座城市,可是對於我們猶太人來說,耶路撒冷是我們的一切。它是歷史的榮光,先祖的夢想,也是猶太人重新獲得自由的最後的希望。若耶路撒冷歸還給猶太人,無數猶太人會永遠銘記,永遠銘記。”
趙芃冷笑一下,自己西征以來,這種說話誇張的民族見過無數,賭咒發誓的時候說不出的真誠,可是讓他們背叛起別人來的時候,那也是說不出的熟練。趙芃並不喜歡這個西門,看起來太有心機、太有主見,比一路所見到的那些野蠻人要精明得多。如此精明的商人,無法讓人相信。
“你有沒有覺得這些猶太人像什麼人?”趙芃用大秦的語言跟趙杏兒說。
趙杏兒一直想不起這些猶太人長得像誰,只是有點茫然地搖搖頭。
“你看他們像不像那個陳平?聰明、狡詐、陰險。”
趙杏兒還是想不起,只是茫然地搖搖頭說:“陳平長得比他們好看多了,這個大尖鼻子看上去噁心死了。”
趙芃點點頭:“是這麼說,他們除了性格陰險有幾分陳平的味道以外,其他方面倒是怎麼樣也比不上陳平,這個尖鼻子果然讓人望而生厭。”
“說吧,猶太人,我的問題你並沒有回答。如果匈奴人把你們送到隊伍的前列,你們可就沒辦法跟我裡應外合了,那你們要用什麼來證明你們的忠誠呢?”
西門想了想:“陛下,如果匈奴人真的讓我們走在前面,當我們看到您的旗幟時,我們就會陣前倒戈。我們會為了您在戰場上背叛匈奴,幫助您和匈奴人作戰,贏得最後的勝利。”
趙芃卻不置可否,對這個陣前倒戈的提議沒說支援,也沒說反對,就只是看看西門,說了一聲:“好,我知道了。你們先去館舍休息吧。”
這倒是讓猶太人很是驚訝,不知道趙芃將要如何對待自己。
等閒雜人等離開,趙芃才望著趙杏兒說:“姐姐,您覺得我能相信這些猶太人嗎?”
這種事趙杏兒並不熟悉,就老老實實地對趙芃說:“這個我並不懂,該怎麼決定呢?你還是請教更專業的人吧。”
趙芃只是略一思索:“這些人的話說得半真半假。他們想要自由是真的,他們願意以身入局背刺匈奴人,可能也是真的。不過他們說忠誠於我,這種話只怕誰信誰死。他們既然能背刺舊主人,一樣能背刺新主人。到時候我和匈奴鷸蚌相爭,這些跳樑小醜從中得利,以為我是女生就那麼好騙嗎?”
聽到這話的趙杏兒撇撇嘴:這個屋子裡又不光是你一個人是女生,你也不能因為你好騙,就說這滿屋子的女生都好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