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最為興奮。
那些禁止你做的事情，無論是法律禁止，還是社會習俗禁止，都容易激發起人類心中最隱秘的慾望。
決鬥，其實就是這樣一種禁忌的遊戲。
任何民族和種族，都是禁止殺人的，所以當眾殺人就成為一個社會中最大的禁忌，也因此，當眾殺人能給人帶來巨大的刺激。
羅馬人如此熱衷於決鬥，他們所熱愛的，就是能夠有機會破壞掉人類內心中對於死亡殺戮的那種禁忌。
當然，詩人們會把決鬥場描繪為一個彰顯勇敢的地方，說這裡是勇氣的化身，但總是越殘忍，就越能夠吸引觀眾。
而趙芃這一次把過去高高在上的元老送到決鬥場上，讓他們當眾互相殺戮，讓這個古老的遊戲帶來了全新的體驗。
“我聽說，羅馬人喜歡當眾辯論來決定誰有資格成為領袖。既然你們喜歡爭執，既然你們喜歡爭執，我給你們看更痛快淋漓的爭執好了。”
趙芃用自己對羅馬文明的理解，果然贏得了羅馬人民的喜愛，只不過羅馬人民喜愛的理由和趙芃口中所宣稱的那個理由並不一致。
趙芃也根本沒有相信過自己所說出來的這些理由，她單純是覺得元老院的這些元老太麻煩了。
而一個一個把他們掛在木架子上或者絞死在市中心，又容易引起太多的抵制和抱怨，索性把這些老不死的推上角鬥場，用人民的力量來解決掉他們。
趙芃從來不是一個厚道的人。
皇家教育之下，對人命的輕賤是一種非常普遍的現象，這也無論中外。
草菅人命這種事情對皇家子女來說，從來都不會覺得是一個問題。
用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來解決掉自己政治上的麻煩，做出這種事兒來，趙芃心中毫無負擔。
既然羅馬的公民們並不反對這種事情，且樂在其中，這個沒有必要停下腳步來。趙芃索性又派人送了下一組人了，供大家取樂。
一直到第五組元老被送上了決鬥場，連最狂熱的市民都已經覺察出不對了。
新來的這位女公爵，根本是在用這種方法來清除異己，消滅掉羅馬最後的銳氣，而且用的是這種當眾處刑的手段，完全沒有任何顧忌，而且也看不出趙芃停手的打算。
這是在懲罰羅馬，在懲罰元老院，在懲罰所有的貴族和豪門。
漸漸的，圍觀的民眾已經安靜下來，不再如之前一樣狂歡，而是安靜地看著決鬥場正中，兩個老者手裡握著短劍，在笨拙地進行格鬥。
雖然也是你來我往，但是羅馬人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格鬥的殘忍和淒涼。決鬥場上正在搏鬥的，並不是奴隸戰俘，這不是大家所不熟悉的陌生人，而是羅馬的名人，元老院的元老。
曾經在禮堂，在廣場，在決鬥場上，高談闊論當眾演講的羅馬的精英。可是現在，他們頭上沒有了桂冠，手裡拿的也不是書簡檔案，而是崩了口的短劍，在決鬥場的塵土中，笨拙地邁著步子，用力進行劈砍。
不再是風姿翩翩的貴族，就像是街頭的粗漢一樣，他們的招式既不凌厲，也不優雅，這種戰鬥和每個人都會做的那種街頭格鬥是一樣的。
在兩個元老的身上，圍觀的群眾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年輕的閒漢們，依然沒心沒肺地呼喊著口號，可是年紀大一點的，或者是有頭有臉的家族的成員，已經不忍再看下去。
貴賓席上，那個頭戴冕旒的尊貴的女公爵，依然腰板挺直，雙手扶膝，在注視著這一切，也在掃視著在場的人群。
決鬥場的出入口，已經被大秦的軍兵所嚴嚴地把守，每個人都不能隨意出入，大家也只好站在這裡注視著決鬥場上這殘忍的廝殺。
“殿下，”阿里斯塔克對趙芃行禮，“殿下，他們只是老人，他們是貴人，這樣做未免太不體面，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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