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已經有上百名元老院的元老被送上了決鬥場,死傷極為嚴重。
決鬥的氣氛,慢慢變得怪誕。每個人都已經明白,趙芃要用這種方法來清理、清洗掉所有的元老,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有破局之道。
秦人是一個完全外來的群體,羅馬的貴族們還沒來得及和秦人的上層建立聯絡。
蘇拉雖然和趙芃曾經有過往來,但是此刻的蘇拉也已經因為之前的事被關在監牢,甚至無法得知外界的訊息。
有貴族和豪商,試圖去收買秦人計程車兵,疏通關節,想去見趙芃。可是前面計程車兵受到嚴格的紀律訓練,推過來的黃金首飾,居然毫不在意。這樣習慣了金錢交易的羅馬商人也無可奈何。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元老被送到決鬥場上,羅馬人發現決鬥場上已經看不到過去常見的奴隸和戰俘,每天被送到這裡的,就只有元老、貴族和曾經擔任過羅馬高官的那些人。
某種程度上,這些人當然也可以算作是大秦的俘虜,只是將這些人送上決鬥場,對羅馬人來說還是大失顏面的。
看著死在決鬥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的都是自己曾經熟悉的公眾人物,甚至在這一段時間,在羅馬城中作亂的一些市民也被送到了角鬥場上。
羅馬人的決鬥,從來不僅僅侷限於人和人的搏殺,也有鬥獸的節目。專業的格鬥學校也飼養了大量的獅子、犀牛、老虎、狼。所有這些,羅馬人也很喜歡看猛獸追逐無助的奴隸或者角鬥士格殺兇狠的猛獸這樣的節目。
那些在這段時間敢出頭作案的羅馬市民,就被送到了猛獸群中,和獅虎們進行搏鬥,最終當然無人生還。也由此可以看出,趙芃在治理羅馬的決心和兇悍之心。
當角鬥士們還都是奴隸和戰俘的時候,羅馬人對這些兇殘的表演是津津樂道的,可等到這些角鬥士已經變成了元老、羅馬貴族和大家在街頭上經常能看到的街坊鄰居的時候,羅馬人漸漸覺得這角鬥一點意思都沒有。
如果死亡不只是落在奴隸身上,還落在普通羅馬人身上的時候,死亡就不是娛樂,而是一種恐懼了。
已經有人開始祈求趙芃:“終止這些決鬥吧,太殘忍了。”
趙芃看著手裡的名單,仍然有幾十個羅馬的元老還沒有被送上決鬥場,仍然還有上百個羅馬的貴族家族依舊是人丁興旺。
趙芃覺得羅馬人開始恐懼了,但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羅馬人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反省、懺悔、改正他們的錯誤。
趙芃在羅馬大搞角鬥表演,公開唆使羅馬的元老們互相殘殺這件事情,也已經經由軍中的渠道發訊息傳播回了長安。聽說趙芃如此嗜殺,扶蘇覺得心中憂慮。
自己這個妹妹,在過去這些年裡參加了太多的戰爭,心性變化太多,殺心過重,不由得擔心趙芃的精神會出現什麼樣的問題。
而唆使羅馬的元老以決鬥的形式去赴死,又有違秦律精神,應該如何看待這些問題?對趙芃在當地的所為是否需要干預?
這些事情又不便拿到朝堂上去討論,扶蘇只好叫了幾個親近的臣子,其中包括張蒼、張誠、蒙恬。
張蒼也覺得這樣的殺戮不符合秦法,應該對趙芃進行申斥規勸。
蒙恬則力陳:“趙芃西征之時,雖然屢屢有殺戮,但是精神上並沒有出現問題。身為軍事長官,殺戮敵人是必要的。趙芃沿途樹立京觀之類的行為,雖然看起來並不規範,為秦法所不許可,但是他對匈奴人的震懾是非常明顯的。相信在羅馬的這些行為,也有其政治上的考量。”
扶蘇把目光轉向張誠,心中暗道:我家妹子現在心性不定,和你張誠有絕大的關係。扶蘇這話不能明說,但是對張誠的抱怨之情確實存在。
張誠卻皺著眉說:“羅馬人的決鬥是一種相當殘忍的行為。長公主曾經在書信中提及此事,認為非人哉。我看長公主並不喜歡決鬥這種娛樂,這種行為倒似乎有一點像我們治療暴飲暴食的人那種手段。”
扶蘇關注的內容是“你居然和趙芃之間還有書信往來”,但是這話又不好公開問,就說:“什麼叫治療暴飲暴食?”
“有些人貪吃,我們治療貪吃的人。有些人貪戀某一種食品,比如說喜歡吃豬肉的,我們對付這樣的人有一種辦法,就是短時間內讓他吃下大量的豬肉,不給他換口味,很快他就會覺得厭煩、噁心,甚至見到豬肉就吐。那麼這種對某一種食物特殊的癖好,都可以透過這種辦法來治療。這個在長安的學報裡,有過相關的論文,相信趙芃殿下也曾經閱讀過。我看趙芃殿下的行事,似乎也是要用大量的羅馬人所熟悉的人物的決鬥和死亡,來規勸羅馬人,令他們知道決鬥是一件殘忍不人道的事件,希望用這種辦法讓羅馬人厭煩決鬥。殿下仁心,善莫大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