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亞細亞半島。戰爭頻繁。歷來。是無數民族的墳場。
趙芃站在一處山丘上，看著山下的戰場。
三天前，她的軍隊在這裡追上了匈奴殘部。兩萬人對八千人。迫擊炮三輪齊射，旋翼機兩輪投彈，騎兵從兩翼包抄。
三個時辰，戰鬥結束。
打掃戰場計程車兵還在下面忙碌。收攏屍體，清點俘虜，撿回還能用的武器和輜重。那些屍體裡有匈奴人，也有之前被匈奴裹挾的部落——名字她記不住，也不需要記住。
風從東邊來，帶著血腥氣和另一種味道——燒焦的皮革、馬糞、還有她說不上來的東西。她聞了二十多年，已經聞習慣了。
衛隊長站在她身後，等她的命令。
趙芃沒說話。
她看著山下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這片土地，三千年前有人打過仗，兩千年前有人打過仗，五百年前有人打過仗，現在她在這裡打仗。
三千年後，還會有人在這裡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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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司馬從山下走上來，鎧甲上沾著泥和血，分不清是誰的。
“殿下，抓到一個匈奴貴族。說是軍臣單于的侄子。”
趙芃沒回頭：“審了？”
“審了。說單于三天前就往東跑了。帶著親衛，不到一千人。留下的這些，是斷後的。”
趙芃點點頭。
軍司馬等了一會兒，問：“追嗎？”
趙芃說：“追。”
軍司馬轉身要走。
趙芃忽然說：“你覺得，他跑得掉嗎？”
軍司馬停住，想了想：“跑不掉。我們追了兩年了。”
趙芃說：“對。跑不掉。”
“那為什麼還跑？”
趙芃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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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趙芃一個人在帳篷裡，翻那本抄錄的羅馬史。
翻到某一頁，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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