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就聽到熟悉的聲音,三人對視一眼:嚯!怪不得小妹妹要來看賭鬼……
“……他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和我舉報他在逃沒有關係。”
三個警察愣住。
裡面的民警沒注意到來了三個市局的同行,一臉複雜地小聲提醒:“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事情的後果,按照你描述的傷情,如果確認故意傷害罪進去,判刑應該在2到7年之間,最有可能是三年以下……但你直系血親留下案底,你的檔案上也不會好看的,你還小,要考慮清楚未來。”
“我知道。”
唐灼灼冷靜道:“政審不能透過沒辦法從事很多職業,但排除這些職業,我也可以養活自己生活得很好,這對我來說不重要。”
或者說重要程度沒那麼高。
見民警還想勸,她直截了當道:“我已經聯絡了海城的林警官,您可以和那邊核實,我不會撤銷報案和舉報的。”
說罷轉身出門,迎面看到鑑證小哥,一垂眼接過了自己的手機、褚秀兒的護腕,沒拿保溫桶,道謝後徑直出去。
鑑證小哥和道士四目相對,就見道士苦笑一聲,敲門對朋友說:“你勸什麼勸?賭鬼在外欠錢討債的追著我老闆跑,不送進去蹲大牢留著過年?有你這麼勸的嗎?”
“哎呀這不是順嘴了……”
“……”
鑑證小哥和同事對了個眼神,都是瞭然。
怪不得……
準備轉到拘留的賭鬼們蔫頭耷腦罵罵咧咧地擠成一堆,某個邋里邋遢卻仍看得出年輕時應該挺帥的高大中年男人也混在其中。
唐灼灼平靜看著他,握著手機的指骨卻泛白。
唐偉年今年四十歲,從唐灼灼記事起,媽媽就經常揹著弟弟去賭場找唐偉年回家,一般情況下會帶回來一個罵罵咧咧的爸爸,少數情況會帶回來一個耳光。
偶爾唐偉年賭錢贏了,是這個家難得歡聲笑語的時候,還不懂事的唐嘉樹拿著棒棒糖露出無齒的笑,唐灼灼也會有新裙子。
但或許她天生就是當壞人的料吧,記事很早的她記仇也早,比起漂亮裙子和舉高高,唐灼灼記得更多的是媽媽的眼淚,賭輸了的唐偉年猙獰的嘴臉,以及她去賭場叫唐偉年回家時,那些賭鬼們令人不適的眼神。
那之後唐灼灼就不肯再去,媽媽抱著她哭了一晚,從那天起開始當做唐偉年不存在。
唐灼灼剛學會離婚這個詞的時候,問媽媽為什麼不離婚?
媽媽沒說話,只哭。
後來唐嘉樹學舌,唐偉年知道她勸他們離婚,一點也不生氣,只嗤笑一聲篤定道:“我們不會離婚的。”
唐灼灼氣不過又問媽媽,媽媽仍舊不語,但舅舅告訴她了。她外公死前幾年生了大病,是唐偉年傾家蕩產給他治療,這才娶到了劉鳳雅,雖然外公還是意外走了,但劉鳳雅絕對不會主動離婚。
“脾氣犟,也不知道隨了誰。”吊兒郎當同樣不孝的舅舅這麼說著,又笑嘻嘻勸唐灼灼,“舅舅教你,你爸要是打你媽,你就拿刀砍死他,你還是未成年人,不犯法的~”
小唐灼灼一聲不吭回家了,盯著菜刀看了半晌,舉起來就砍向唐偉年腳脖子——
被暴揍一頓,住院一星期。
唐偉年身材高大,虧待誰也沒虧待過自己,打小孩跟拎小雞似的。如今窩在一群賭鬼中,也顯得很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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