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口噴人
劉全德腰間傷口滲出血珠，在雪白中衣上綻開紅梅。
“好個沈明鐸...”他嘶啞的聲音像鈍刀刮骨，“給咱家更衣！”
江晚吟手忙腳亂地往他慘白的臉上撲粉，卻被一把推開。
劉全德哆嗦著套上御賜蟒袍，玉帶扣幾次都對不準。
“你們且等著...”他陰鷙的目光掃過滿屋心腹，“等見了皇上——”
“督公放心，”狗腿子麻利地往擔架上鋪狐裘，“皇上最疼您，定要那老匹......”
“閉嘴！”劉全德突然暴喝，嚇得簷下鸚鵡撲稜稜亂飛。
他躺上擔架時疼得直抽氣，卻仍不忘往袖袋塞了本奏摺——那裡頭記滿了沈家“罪證”。
馬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像鈍刀割肉。
劉全德透過紗簾望著越來越近的宮牆，突然抓住心腹的手，“去查查九王爺近日......”
話未說完，馬車猛地一頓。
傷口撞在廂壁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卻聽見車外禁軍議論，“沈老將軍剛調了三百弓箭手圍住玄武門......”
劉全德枯瘦的手指突然掐進狐裘，金線繡的蟒紋被他絞得扭曲變形。
“沈明鐸...”他混著血沫吐出這個名字，像吐出塊碎骨，“今日不是你死......”
馬車忽然轉向，簷角銅鈴叮噹亂響。
透過晃動的車簾，隱約可見議政殿前的漢白玉階上，一玄一白兩道身影正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筆直地刺向九重宮闕。
劉全德的藤編擔架剛沾到金磚地面，一聲淒厲的哀嚎就劃破了議事殿的沉寂。
“皇上——老奴冤枉啊！”他掙扎著要從擔架上滾下來，腰間傷口崩裂，鮮血立刻在杏黃色蟒袍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
皇帝“蹭”地從龍椅上彈起來，冠冕玉串嘩啦作響。
“愛卿快躺好！”他心疼地直搓手，活像看到珍藏的古畫被潑了墨。
“是慕容翊那賊子！”劉全德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擔架邊緣，青筋暴起，“他砍老奴的時候半點不留情面，都不想想老奴是皇上您的人啊！”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絲血沫，“老奴這條賤命死不足惜，可東廠是皇上的東廠啊！老奴要是死了，誰來替您管東廠！”
“皇上明鑑！”劉全德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本奏摺，染血的手指在上面留下道道紅痕，“沈家勾結山匪，私造兵器...”他顫巍巍高舉奏摺，“謀反證據俱在！”
皇帝眼睛一亮，剛要伸手，月白蟒袍卻如流雲般掠過。
九王爺修長的手指輕輕夾住奏摺，漫不經心地翻了兩頁。
“哈！”他突然笑出聲，鳳眼斜睨著劉全德，“太監逛青.樓——無稽之談！你以為皇上會信這種鬼東西？”說著竟把奏摺往自己懷裡一塞，繡著暗紋的衣襟嚴嚴實實蓋住了“罪證”。
皇帝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九哥...”他弱弱地喊了聲，卻被九王爺義正詞嚴的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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