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渝城機場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周軍專注地開著車,柳江河則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抵達機場後,時間還比較寬裕,兩人在機場餐廳簡單吃了個便餐。
吃飯時,柳江河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周軍聊了起來。
周軍今年二十七歲,老家在西川省涼州,和柳江河曾經工作過的安寧縣距離不遠。
他目前還是單身。柳江河原本打算讓他趁春節假期回老家看看,但周軍很堅決地表示要跟著柳江河,說這是他的任務。
柳江河心裡明白,這多半是黃怡漣或者她哥哥黃海軍那邊下的嚴令,周軍作為曾經的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自然不敢擅自違背。
想到這裡,柳江河反而覺得有點對不住周軍。
周軍很可能是因為黃家要安排他來保護自己,才提前退役的。
自己以後無論如何,也得給這個忠誠踏實的年輕人謀一個好的出路和歸宿才行。
柳江河之前也委婉地問過周軍對自己未來的想法,周軍卻回答得很簡單,說現在這樣的生活狀態他就覺得挺好,有事情做,也踏實。
周軍目前是以事業單位工勤人員的身份,擔任柳江河的專職駕駛員。
柳江河心裡已經決定了,等到時機合適,一定要想辦法解決周軍的編制和身份問題,不能讓他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地跟著自己。
兩人都是退役軍人出身,共同話題其實不少。
但周軍的性格非常內斂,話極少,通常是柳江河問一句,他才答一句,而且回答往往簡短。
有時候柳江河想多聊幾句,氣氛也熱絡不起來,這讓柳江河偶爾也會覺得有點“鬱悶”。
不過反過來一想,他又覺得這太正常了。
在軍營那種高度紀律化、任務導向的環境裡待久了,很多軍人退役後,在人際交往方面,確實會有些不適應。
除了少數特別外向的,大部分人都顯得沉默寡言,不擅表達。
“哪有歲月靜好,只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柳江河腦海裡閃過這句話。
這絕非空洞的口號,對於周軍他們這樣的軍人而言,保家衛國、服從命令、忠誠奉獻這些品質,是真正刻在骨子裡的。
只是,這個飛速變化的社會,有時候對他們確實不夠公平。
年輕人把最寶貴的青春年華獻給了軍營,等到退役迴歸社會時,往往在專業技能、社會人脈、市場經驗等方面已經有些脫節。
如果能轉成士官,服役時間長一些,退役後有個相對穩定的安置還好。
如果只是義務兵,兩年後退伍,面臨的現實挑戰往往更加嚴峻。
柳江河一邊和周軍聊著,一邊思緒飄遠,思考著這些更深層的社會問題。
但他也清楚,想要系統性地改善退役軍人安置和融入社會的問題。
需要從國家層面、政策層面進行頂層設計和推動,絕非他目前有能力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