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為何不給應龍受封?”
“問得好,不是他們忘記了,而是害怕,怕妖族的力量,忌憚我們的天賦神通,怕有朝一日妖族再次崛起,撼動他們的地位!”
“所以他們封賞女魃,抬高人族地位,卻將妖族踐踏在腳下,順帶著將萬千妖族一同軟禁在這片天地,斷去登天路,絕了封神途,所有不公,所有桎梏,究其根本,只因他們害怕。”
石臺前的夔獸已忘了掙扎,瞪著銅鈴大眼,怔怔望著老者,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眼角滑下兩行熱淚。
妖族世襲萬載的憋屈,從來不是他一人恩怨。
徐子麟神色如常,抬眸迎向老者的目光,語氣依舊保持著冷靜。
“前輩所言晚輩記下,在下深表同情,可我不是妖,是人。”
老者聞言先是一怔,心想潤色一日的腹稿字字鏗鏘,振聾發聵,卻被你這小兒直接無視,你不是妖,還有誰是妖,身負聖皇女媧血脈,又降服兇獸饕餮,若施展血脈威壓,恐怕連老頭子我都難以消受。
罷了,不是就不是,你自認為是人,便是人吧!幸好準備完全,今日定要將你一舉拿下。
忽而老人家仰頭狂笑,刻意掩蓋住尷尬,笑聲滿是悲涼。
“小友,人族早已不是當年的人族,比起妖族,只不過是一枚棄子!”
他枯瘦的面容,在晶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莊重,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世人皆道,人界靈氣枯竭,歸根結底是上古大戰毀去了不周山,是因遠古修士耗盡天地靈氣,這些全是謊言。”
“真正緣由乃天道有私!”
這“天道有私”四個字輕輕落地,卻如驚雷在耳畔炸響。
“後世所謂龍蛇起陸、闡截爭道,乃至朝歌兵禍,不過都是天庭為永掌權柄佈下的棋子。為此,不惜掀起戰禍,借勢崩碎通天峰,斷絕通天河海眼,將三界通路徹底封禁。從此,九天之上的靈氣盡歸仙家所有,只餘零星遺漏人間,久而久之,道則不全靈氣凋零。
老人家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透著徹骨寒意。
“人族先天道竅閉塞,修行舉步維艱,從來不是天賦不濟,而是從出生之日起便被掐斷靈根。”
地脈深處活躍非常,地火發出震天轟鳴,岩漿衝出拔地而起,卻驅不散話語裡的陰寒,令人不寒而慄。
徐子麟眉心的補天符文隱隱發燙,丹田內的靈力不受控的輕顫起來。他握緊拳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人界靈氣稀薄的緣故,他聽過無數種傳聞,卻從未有哪一種,全盤顛覆認知,又如此直指本真。
原來仙界之人何其涼薄,為一己私利,棄萬萬人而不顧,不惜親手禁錮整個人界。
老者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重新落座,指尖在石臺上富有節奏的輕叩,更像是在準備終極一擊。
“小友或許是個例外,身負大氣運者,應劫而生的命運之子。這盤死局,破局關鍵在你。”
“小師弟,切莫聽信他的胡言亂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