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觀眾席上的那道血環,兀自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隻充滿惡意的獨眼。
就在這極致的暗與紅的交錯中,提線者的身影出現在了血環裡。
程水櫟甚至沒能做出什麼表情,在一片寂靜中,就聽到了骨骼錯位的脆響,從提線者那優雅的脖頸處傳來。
還沒消化完這個聲音,提線者那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又猛地抬起,動作僵硬,依舊不能自如,卻用了十足的力道,甚至十指都有些痙攣了。
可儘管如此,她就像是無知無覺一般,將指尖深深摳進自己臉頰兩側的皮肉裡。
血……流了出來。
那力道之大,就像是要將自己的頭顱掰開一般!
緊接著,在所有幸存者驚駭的注視下,那張面具下原本完美的紅唇,向兩側猛地撕裂。
嘴角一路延伸,劃破蒼白的臉頰皮膚,越過下頜骨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下方。
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笑容,突兀地掛在了她的臉上。
鮮紅的唇混合著血液的痕跡,塗抹在綻開皮肉的邊緣,彷彿這張嘴剛剛吞噬了什麼生的血肉。
聽話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嘴唇無力地顫抖著,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觀眾席冰冷的椅背上,也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只有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
短髮女猛地捂住嘴,把一聲驚呼硬生生壓回喉嚨,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輕輕的一個吻倒吸一口涼氣,握緊匕首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她死死盯著血環中那扭曲的身影,喉嚨發乾:“這…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程水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黑暗中,她的側臉被血環的光勾勒出清晰的線條。
“可以這麼說。”程水櫟的聲音很輕,她聲音平淡地陳述著事實:“她用這副皮囊根本無法戰鬥,所以…它只能露出最醜陋的模樣。這也是它嘗試用協議趕我們走的原因。”
像是印證程水櫟的話一樣,提線者臉上的裂縫一路蔓延,越過下頜,劃過脖頸,最終停留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那張姣好的麵皮,如今像兩片破敗的幕布,無力地向兩側耷拉。
“貴客啊…”聲音從那張可怖的裂口深處傳出,不再是提線者那優雅的聲音,也不再是女聲。
脫離了這幅皮囊,它甚至連正常的聲音都無法發出:“你究竟…為何…與眾不同?”
隨著這聲怨毒的質問,它的整個身軀都開始不自然地鼓脹。
華麗的演出服下,彷彿有無數條溼滑的觸手在瘋狂攪動,撐得衣料發出瀕臨破裂的呻吟。
肩膀、胸口、腰腹……
優美的曲線被粗暴地扭破壞。
然後,如同破繭一般。
“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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