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刺破人皮的數條慘白肢節,此刻清晰地連線在這具軀幹上,如同扭曲的蜘蛛步足,尖銳的末端深深扎進舞臺木板,發出“篤篤”的輕響,調整著身體的平衡。
而在它應該是頭部的位置,沒有五官,只有一團不斷變幻的白色。
這團白色的表面偶爾還會浮現出幾張痛苦的人臉輪廓,又迅速被其他的白色淹沒回去。
驚愕只有一瞬,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都很快冷靜了下來。
甚至,輕輕的一個吻吞了口唾沫,問:“這東西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塞進去的?”
程水櫟搞不清楚她的關注點為什麼在這裡,但也沒時間搞清楚了。
它——
提線者的真身微微俯身,沒有面孔的臉正對著程水櫟的方向:“現在…是你想要的結果了嗎?”
雖然不合時宜,可程水櫟還是覺得,它現在說起話來可比之前要輕鬆多了。
聲音雖然不甚優美,可起碼終於清晰了。
也無需為了形象端著,多自在啊。
而且之前走路費勁,說話費勁,甚至連行動都不能自主。
為什麼……非要將自己困在一副美麗的皮囊裡呢?
它問了,所以程水櫟回答:
“最像人的是你。”它把自己困在人類的皮囊裡。
“最不像人的也是你。”它終究無法改變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明明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控制,還給自己取名字叫提線者。”
程水櫟仰起頭,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她反問道:“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荒誕了嗎?”
輕輕的一個吻沒心沒肺的笑了,她接著程水櫟的話說道:“我們來…就是來結束這種荒誕的!”
“結束…荒誕?”提線者重複一句,又自暴自棄般將這個詞認了下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荒誕。”
“嘻嘻,”它發出一種詭異又略顯可悲的笑,數條慘白肢節支撐著它,在舞臺上緩慢踱步,尖端叩擊木板,發出瘮人的聲音。
“觀眾,需要…美麗的故事。需要…優雅的講述者。需要…能被理解的恐怖。所以…我為他們帶來了這一切。”
“你們既然厭惡虛假的表演。”提線者微微向前傾,程水櫟神色跟著一凜,在大多時候,這都是要攻擊的前奏。
“那麼歡迎你們來到真實的…最後一幕。”
話音未落,它的一條肢節驟然拉長,如同慘白的標槍,撕裂空氣,朝著程水櫟的面門直刺而來!
“小心!”輕輕的一個吻反應極快,匕首橫格,試圖攔截。
程水櫟一腳踹開她,側身閃過,甚至用長刀將這條肢節斬了下來。
她不遮掩什麼,抬手便用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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