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銀子,根本沒細想,如今想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不……我不去!”
他喉嚨發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腳並用地往牆角縮。
“你們放了我吧,我二叔有錢,我把賣妹妹的銀子都給你們,求你們放我走吧!”
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踹開房門大步進來,一把薅住杜齊鈞的頭髮,硬生生將他拖拽起來。
頭皮撕裂般的疼痛讓杜齊鈞慘叫出聲,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
“錢?”
男人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打得他嘴角滲出血絲 。
“到了這兒,你的命都是藍公子的,還敢提錢?當初你把親妹妹推進火坑時,怎麼沒想過有今天?”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杜齊鈞的心臟。
他想起妹妹那雙總是怯生生望著他的眼睛,想起自己接過銀子時毫不猶豫的模樣,悔恨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被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拽出黑屋,穿過幾條擺滿器具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血腥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盡頭的房間裡燃著薰香,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正把玩著一個俊哥兒,側臉俊美卻透著陰鷙。
正是藍家的主事人藍霖。
“藍公子,人帶來了。”
男人諂媚地躬身退到一旁。
藍霖抬眼,目光落在杜齊鈞身上,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聽說你把妹妹賣給常家做了填房是嗎?倒是個‘有出息’的哥哥啊。”
杜齊鈞嚇得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藍公子饒命!是我混賬,是我豬油蒙了心!求您看在我妹妹……”
“你妹妹?”藍霖突然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你說的是逃回小青山的那個小丫頭?
可惜啊,沒能如你所願送到那戶人家。不過沒關係,”
他起身走到杜齊鈞面前,用兩根手指輕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你不是喜歡賣人嗎?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這兒,好好嚐嚐被人當物件擺弄的滋味。”
杜齊鈞瞳孔驟縮,看著藍霖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終於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樣的地獄。
他想嘶吼,想反抗,卻被兩個家丁死死按住,嘴裡塞進了布條。
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痛。
原來這世上最狠的報復,不是一刀殺了他,而是讓他親身體驗自己曾施加給別人的痛苦。
黑屋的冷餓還能忍受,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覺到,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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