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戶們聽到這話,騷動起來。一個老漢忍不住喊道:“焦當家的,俺們也是被逼的啊!咱們世世代代靠佃租生活,不能得罪東家老爺啊!”
“我知道老鄉的難處,可咱們不能給他們當槍使啊!!”焦老大提高聲音,“你們現在走,我可以派弟兄送你們到谷外,保證沒人敢攔!”
劉財主見狀,立刻急了:“快都給我站住!誰敢走,老子租子漲他五成!讓他明年一年白乾。”
護院們舉著刀棍往前逼,佃戶們嚇得往後縮,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突然,一個佃戶的孩子被擠倒在地,哇哇大哭。焦老大身邊的獨眼龍剛要上前,被焦老大按住了。
焦老大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像驚雷:“劉財主!你用租子逼佃戶,用孩子當擋箭牌,算什麼好漢?有本事衝我來!”
這話像針一樣紮在佃戶們心上。
是啊,他們是來幫著豪強欺負同是苦人的流民,還要被威脅漲租子,圖啥?
一個年輕的佃戶突然扔下手裡的扁擔:“我不幹了!大不了今年的地我不租了!”
有第一個帶頭就有第二個,越來越多的佃戶扔下農具,往回走。
護院們想去攔,卻被流民們死死盯著,不敢動手——那些流民雖然衣衫襤褸,眼裡的狠勁卻讓他們發怵。
劉財主氣得渾身發抖:“反了!反了!一群泥腿子都反了。”
三角眼還想下令動手,卻見焦老大的弟兄們已經舉起了鐵叉,佃戶們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護院成了孤零零的一小撮,被流民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哪裡還敢上前?
“撤!”
劉財主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跑。護院們也跟著潰散,三角眼跑的時候,慌亂中還摔了個嘴啃泥,惹得谷口的流民們一陣鬨笑。
焦老大望著他們逃竄的背影,沒讓人去追。米秀才笑著說:“這下,他們該知道民心不可欺了。”
焦老大卻望著往回走的佃戶們,沉聲道:“這只是開始。官府那邊,怕是要來了。”
谷口的風還在吹,田埂上的鋤頭又落了下去,只是這次,流民們的腰桿挺得更直了。
——他們知道,只要心齊,再大的風浪也能扛過去。
幾家鄉紳氣得山羊鬍直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柺杖在青石板上戳得“咚咚”響,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各村佃戶像退潮般往青狼谷方向走。
——那些人本就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此刻得了脫身的機會,腳步快得像踩著風火輪。
劉財主攥緊了袖中的玉佩,指節泛白,終於咬著牙朝身後擺了擺手。
家丁們如蒙大赦,護著他往鎮口退,路過糧庫時,那扇被撬壞的門還敞著,風捲著米香從裡面湧出來,像在嘲笑他們的狼狽。
“哼,真當咱們是泥捏的?”米秀才望著他們逃竄的背影,鏡片後的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不給點顏色看看,他們還以為青狼谷的人都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焦老大湊過來,眉梢挑得老高:“你又有啥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