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妥當,踏著林間殘血與落塵,循著山道緩緩返程。剛走出谷口密林,前路官道旁忽然靜立三道肅挺人影。
三人黑衣束身、氣息沉斂,皆是宮廷暗衛與國師府專屬裝束,靜立路旁不卑不亢,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眉目冷峻,正是十七殿下貼身暗衛辛昌。
他身側分立兩名青衣高士,一身素衣纖塵不染,氣度清雅出塵,正是國師府座下頂尖高手——青竹、青禾。
三人見杜尚清一行人現身,立刻上前半步,齊齊躬身行禮,聲線沉穩:
“屬下辛昌、青竹、青禾,奉陛下之命,專程前來山谷接應杜侯爺與諸位先生、夫人歸營。”
此言落下,隨行眾人皆是微怔,沒想到陛下竟早已得知此地戰局,提前遣人馳援接應。
唯獨杜尚清臉色驟然一沉,眼底瞬間褪去所有溫和,取而代之的是震怒與凝重,腳步猛地頓住!
他盯著三人,聲線陡然嚴厲,帶著幾分怒斥之意:
“糊塗!簡直糊塗至極!”
辛昌三人身形一僵,齊齊抬頭,面露愕然。
杜尚清眉宇凝著怒意,沉聲問責:“你們三人皆是陛下、世子身邊最核心的護衛力量!
此刻盡數離開行宮駐地,那誰來值守護駕?誰來貼身保護陛下安危?”
“行宮空虛,守備大減,萬一瑞王殘餘賊寇、暗處仇敵趁虛偷襲,行刺陛下,釀成大禍,你們擔待得起嗎?!”
話音鏗鏘落地,山道間瞬間肅靜無聲。
杜尚清身居兵部尚書,心繫新君安危,在他眼中,萬事皆可緩,唯獨帝王安危、行宮守備,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辛昌聞言臉色一變,連忙垂首拱手請罪,語氣急促:“侯爺息怒!屬下知曉輕重!殿下慮及此地兇險,侯爺孤身對戰絕頂高手、暗處伏兵雖強,卻恐人手不足,特意命我三人速來接應,速去速回。
行宮另有四重暗衛輪守、大陣封鎖,絕非空虛無防!”
青竹、青禾也躬身附和:“世子坐鎮行宮排程全域性,已佈下萬全守備,陛下安然無恙,並無半點兇險。”
杜尚清神色稍緩,卻依舊滿心緊繃,新君初立、根基未穩,瑞王虎視眈眈,任何一絲疏漏都是滅頂之災,由不得他有半分鬆懈。
一行人踏著林間餘霞,沿路折返行宮。
山路徐徐,風過林梢,方才的殺伐戾氣漸漸散盡,可辛昌立身行走之間,周身氣場卻分毫未松。
他身為十七殿下親統的核心暗衛,常年伴駕護主,沉澱出一身沉穩凜冽的殺伐氣韻。
雖默然隨行、不言不語,卻如藏刃於鞘,淵渟嶽峙,不動自有千斤威懾,尋常江湖高手與之相較,氣度格局差之甚遠。
再看身側的青竹、青禾二人,年歲極輕,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眉目清雋,身姿挺拔。
一身青衣素雅乾淨,無半分張揚配飾,可舉手投足間盡是國師府嫡傳的沉穩法度,氣息凝練純粹,內力深厚內斂,進退有度、禮數週全,全無年輕高手常見的浮躁驕矜。
一路默默看在眼裡的大小先生,心中皆是暗暗動容。
二人縱橫西南江湖數十年,見過無數年少英才、門派翹楚,卻極少見到這般年紀輕輕、身手氣度、心性底蘊皆屬上乘的後輩。








